父親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魏行舟的靴子。
ldquo;千歲爺開恩！小不懂事，衝撞了千歲爺。若是千歲爺不嫌棄，下hellip;hellip;下願獻上萬貫家財！rdquo;
魏行舟一腳將父親踹開。
ldquo;沈大人，咱家抄了你的家，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拿我的錢來買你兒的命，你這算盤打得真響。rdquo;
父親滾了兩圈，撞在桌角上，額頭流了。
沈妙被拖到了門口，髮髻散，哪裡還有半點ldquo;人淡如rdquo;的樣子。
死死抓著門框，指甲都劈了。
ldquo;阿錦！我是你親姐姐！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rdquo;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
ldquo;姐姐，你不是說，苦難是修行嗎？魏公公這是在渡你，你應該激才是。rdquo;
沈妙瞪大了眼睛，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魏行舟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他轉過，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眼。
ldquo;二小姐這話，有點意思。rdquo;
我迎著他的目，沒躲。
ldquo;公公謬讚。我只是覺得，姐姐既然清高，東廠那種地方雖然森，卻也是個修養的好去。不像我，俗人一個，只配去教坊司那種腌臢地界。rdquo;
魏行舟眯了眯眼。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ldquo;你也想去東廠？rdquo;
我搖頭。
ldquo;不想。rdquo;
ldquo;為何？rdquo;
ldquo;怕疼，怕死，怕公公的手段。rdquo;
我很誠實。
魏行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ldquo;好一個怕疼怕死。沈宗，你這二兒，比大兒真實。rdquo;
他揮了揮手。
ldquo;把沈大小姐帶走，好生伺候。至于沈大人和二小姐，先押刑部大牢，聽候發落。rdquo;
沈妙被拖走了，哭喊聲漸行漸遠。
父親癱在地，指著我罵：ldquo;孽障！你為何不救你姐姐！你為何不替去！rdquo;
我冷冷地看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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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爹，剛才魏公公問話的時候，你怎麼不自己去替姐姐？rdquo;
父親噎住了。
我站起，拍了拍襬上的灰。
前世我為了救沈妙，在東廠被魏行舟折磨了整整三個月。
出來的時候，斷了，名節毀了。
沈妙卻拿著我求來的免死金牌，在家裡辦詩會，說我是沈家的恥辱。
這一次，大家都進大牢，公平得很。
3
刑部大牢的地面溼冷，老鼠比貓還大。
父親被關在隔壁男牢，一直唉聲嘆氣。
我和母親，還有幾個姨娘關在一起。
母親是沈妙的親孃，平日裡對我也是淡淡的。
此刻，正抱著膝蓋哭。
ldquo;我的妙兒啊，那樣神仙似的人兒，落到閹人手裡，可怎麼活啊hellip;hellip;rdquo;
一邊哭，一邊瞪我。
ldquo;都是你這個掃把星！當時你若是站出來，妙兒怎麼會遭此大難！rdquo;
我找了個稍微乾爽點的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ldquo;母親這話好沒道理。魏公公點名要的是姐姐，我站出來有什麼用？再說，姐姐平日裡不是最看不起我這種庶嗎？我要是替了，豈不是辱沒了的份？rdquo;
母親氣得隨手抓起一把稻草朝我扔來。
ldquo;你還敢頂！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rdquo;
我不痛不，連躲都懶得躲。
到了晚飯時間，獄卒提著木桶來了。
一人一個發黴的饅頭，還有一碗飄著爛菜葉的餿水。
母親和姨娘們看著那饅頭，嫌棄得直作嘔。
ldquo;這怎麼吃啊！是人吃的嗎？rdquo;
我拿過饅頭，掰開看了看，裡面還有個死蟲子。
我把蟲子挑出來，面無表地咬了一口。
得像石頭，還有黴味。
但我必須吃。
前世在東廠，魏行舟為了馴服我，三天沒給我飯吃。
那時候，別說發黴的饅頭，就是老鼠我也想吃。
要想活下去，要想報仇，就得有力氣。
母親看我吃得津津有味，罵了一句：ldquo;死鬼投胎！真是下賤胚子，這種東西也吃得下去。rdquo;
我沒理，三兩口把饅頭咽了下去，又喝了半碗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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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裡有了東西，上暖和了一些。
半夜，牢裡冷得像冰窖。
母親和姨娘們在一起取暖，把我排在外。
我在角落裡，從兜裡出一顆金豆子。
這是抄家前，我趁塞進裡的。
一共三顆，我吞了兩顆，藏了一顆。
剛才上廁所的時候，我把那兩顆排出來了，洗乾淨收好。
這就是我的底氣。
沈妙在東廠罪，估計很快就會把沈家藏寶的吐出來。
我也得早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獄卒來提人。
不是提我，是提母親。
說是沈妙在東廠招了，說母親手裡有一把室的鑰匙。
母親嚇得臉無人，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ldquo;我是冤枉的！鑰匙在老爺那裡！rdquo;
牢房裡空了許多。
我靠在牆上，算著時間。
魏行舟是個聰明人，他抓沈妙，不僅僅是為了折辱，更是為了沈家的錢財。
沈宗貪汙了半輩子，家底厚。
前世，我為了救沈妙，不僅獻，還把我知道的藏寶點都告訴了魏行舟。
這一世，沈妙那個草包，除了會背詩，什麼都不知道。
魏行舟很快就會失去耐心。
果然，到了第三天。
獄卒開啟了牢門。
ldquo;沈錦，出來。rdquo;
我站起，理了理髮。
該來的，總會來。
只不過這一次，我不是去送死，是去談生意。
4
再次見到魏行舟，是在東廠的刑房。
空氣裡瀰漫著味和燒紅的鐵烙味。
沈妙被吊在架子上，渾是，那白早就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