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兒被嚇得一,頓時哭出聲來,孩子也被驚醒,跟著大哭。
沈斫年被吵得頭痛裂,厲聲喝道:ldquo;別哭了!都出去!rdquo;
下人趕將孩子抱走,葉綰兒也哭著跑開。
他終于得以片刻清靜,可這滿室的冷清與混,卻讓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謝知蘅。
想起從容不迫的笑意,想起將家中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更想起離去時那道決絕的背影。
就在這時,沈母推門走了進來。
沈母推門進來,見他頹然坐在昏燈下,衫沾塵、蒼白,哪裡還有半分平日威風。
走近,聲音放得極輕:ldquo;年兒,是不是hellip;hellip;後悔了?rdquo;
沈斫年抿,一聲不吭。
沈母嘆了口氣,在他旁坐下:
ldquo;知蘅是正經高門嫡,自小學的是持家理事、人往來。有在,府裡上下妥帖,你在外從無後顧之憂。這般能扶持你、撐起門第的正妻,原是最難得。rdquo;
語氣裡帶著心疼,也有一無奈:ldquo;可你偏偏hellip;hellip;被那點溫表象迷了眼,把真正對你好的人氣走了。rdquo;
話到此,瞥見兒子眉頭越皺越,臉也愈發難看,便適時收住了話頭,轉而溫聲道:
ldquo;罷了,過去的事不提了。但你既然後悔,現在回頭,也還不算太晚。rdquo;
ldquo;知蘅再倔,也是孩子的母親。天下當娘的,誰真能狠下心讓孩子委屈?你誠心去認個錯,好好同說,為了孩子hellip;hellip;未必不肯給你一個機會。rdquo;
沈斫年緩緩抬起頭,月過窗欞落在他臉上,那雙原本黯淡的眼裡,終于亮起一點微。
沈母見他神鬆,知道這話是說進了他心裡,欣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悄悄掩門離去。
7.
和離之後,我比以往更清楚地看了一件事。
我與沈家的結合,本質是一場權與錢的易。
沈家需要謝家的財富支撐門庭、打點場,而謝家則需要藉助將軍府的權勢在京城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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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斫年既然能為一個葉綰兒昏了頭,不惜毀掉這樁互利互惠的婚姻,便證明他已不再是一個清醒、可靠的合作者。
既如此,我便需為謝家、也為我自己,尋一座新的靠山。
如今皇上龍欠安,朝中暗流湧。
太子雖名分早定,但幾位皇子皆非庸碌之輩。
無論將來是誰坐上那個位置,國庫總不會嫌銀子多,
而徵戰賞賜、安人心,都離不開錢。
我謝家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錢。
幾日後,我備下厚禮,求見了東宮太子。
一番談,彼此都明確了對方的價值與需求。
當我從東宮側門悄然走出時,心中已有了幾分底氣。
卻不料,剛轉過街角,竟迎面撞見了沈斫年。
我下意識蹙眉,只覺晦氣。
想來他此來,多半是為了我那筆尚未索回的嫁妝。
雖說那些錢財對我如今而言已不算什麼,但憑什麼白白便宜了他沈家?
該討的自然要討,只是這等瑣事,自有管家去涉,無需我親自與他糾纏。
我正繞行,他卻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
ldquo;若是為嫁妝之事,沈將軍可與我的管家商議。rdquo;
我語氣疏離,只想盡快。
他站在原地,臉變了幾變,翕,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低聲道:
ldquo;hellip;hellip;知蘅,對不住。rdquo;
這句道歉似乎開啟了他話匣的缺口,他後續的話順暢了許多:
ldquo;從前是我糊塗,被矇蔽了雙眼。那和離書hellip;hellip;不作數罷。你隨我回去,你還是將軍府正妻,我們hellip;hellip;我們還有孩子,為了孩子,也該有個完整的家。rdquo;
聽他搬出孩子,我心中唯有冷笑。
他這自私的子,豈是輕易能改的?
今日能因葉綰兒棄我于不顧,來日便能因其他緣由再生事端。
有他這樣的父親,對孩兒未必是福。
ldquo;正因為了孩子,rdquo;我抬眼看他,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ldquo;我才更不能回去。讓孩子在一個虛假意、風波不斷的家中長大,才是真正的害他。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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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斫年的臉瞬間變得難看。
我不願再多言,轉走。
他卻在我後急聲道:ldquo;就算不顧孩子,你以為離了沈家,謝家還能找到更好的依靠?rdquo;
ldquo;你一個和離婦人帶著孩子,還能嫁給誰?在這京城,沒有權勢庇護,縱有萬貫家財,你也守不住!謝家就你一個兒,孩子尚且年,你們孤兒寡母,不過是他人眼中的羊罷了!rdquo;
我回過頭,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瞭然,將軍府的窘迫恐怕比我想象的更甚。
我淡淡一笑:
ldquo;這些,就不勞沈將軍費心了。您如今最該心的,是如何將我的嫁妝,一分不地歸還回來。rdquo;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鐵青的臉,徑直轉離去。
8.
可,自那日街角不歡而散後,沈斫年竟像是魔怔了一般,接連幾日都來我鋪子或住所外守著。
起初只是堵我,言辭懇切地反復道歉,見我始終冷臉相對,他竟將主意打到了孩子上。
那日我從外巡查鋪子回來,遠遠便瞧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拙劣的布老虎,試圖逗弄母懷中的孩子。
孩子雖小,卻對這張已然陌生的面孔流出怯意,直往母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