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滬上獨生,肚裡揣著一個八個月的球。
老公一個電話,讓我瞬間原地炸。
他說,他媽讓我在三天,滾回一千公裡外的東北老家過年,否則就地離婚!我看著孕檢單上「建議靜養」四個大字,冷笑一聲,直接開了擴音。
我那正在給我削蘋果的親媽,默默放下了水果刀,轉進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閃著寒的……搟麵杖。
我爸更絕,直接對著電話吼:「離!必須離!讓他淨出戶,我們去父留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我剛想說句話,老公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寶,別啊!你先聽我解釋,他們……他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門鈴,恰在此時,驟然響起。
01
我喬然,一個平平無奇的上海本地,如果忽略我那八個月大、圓滾滾的肚子的話。
我老公陳舟,東北純爺們,此刻正在電話那頭,用一種比哭還難聽的聲音,試圖解釋眼下的爛攤子。
「不是,然然,你聽我說,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哪個意思?」我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想往手機上砸,但理智告訴我,手機是無辜的,而且貴。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一個準備手撕活人的潑婦,「陳舟,你讓我一個孕晚期,坐十幾個小時的車去你家?你媽是想讓我直接生在高速上,給整個‘開門見孫’的大驚喜嗎?」
我媽,王士,一個優雅了一輩子的上海人,此刻正拿著珍藏多年的烏木搟麵杖,在客廳裡來回踱步,裡唸唸有詞:「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老喬,咱們家防盜門碼換了沒?要不要先報警?」
我爸,喬先生,一個退休前在大學教邏輯學的教授,此刻的邏輯顯然已經喂了狗。他一臉嚴肅地對著電話輸出:「陳舟我告訴你,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僅要讓你去父留子,我還要讓你上我們學校的恥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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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們學校沒有恥辱柱……」我小聲提醒。
「那從今天開始就有了!第一個就掛他!」我爸斬釘截鐵。
電話那頭的陳舟,背景音裡夾雜著嗚嗚的風聲和喇叭聲,聽起來像是在天寒地凍的某個角落。「我被大雪堵在高速上了!訊號剛連上!我那七大姑八大姨裡的長舌婦給我媽傳話,說得不清不楚!我媽以為你不願意回來是嫌棄照顧不好你,一生氣就……就說要人來‘接’你!我發誓,我真不知道會來這招!」
「接我?說得真好聽!」我氣笑了,「陳舟,你們東北管派人上門、不回就離婚‘接’啊?長見識了。那我是不是還得沐浴更,焚香禱告,恭迎大駕?」
「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陳舟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千萬別開門!等我回來!我……我靠!沒訊號了……」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和我爸媽面面相覷。
我媽握了搟麵杖:「囡囡別怕,媽媽在。」
我爸推了推他的老花鏡,拿起手機:「我現在就給你法律係的師兄打電話,諮詢一下強制探視和離婚財產分割的流程。」
我看著他們倆,一個準備武鬥,一個準備文鬥,突然覺得肚子裡的崽踹了我一下。
好像在說:老媽,這陣仗,我有點喜歡。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一聲,清脆悅耳,卻像一道催命符。
我們一家三口瞬間靜止。
我媽一個箭步衝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一看之下,的臉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媽?來了幾個?壯不壯?帶武了嗎?」我張地問。
我媽回頭,表一言難盡:「來的……是三個的。都穿著統一的制服,看著……看著不像壞人。」
「制服?」我爸警惕起來,「什麼制服?不會是……某種特殊服務的制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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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老差點噴出來。爸,你這思想可比我還前衛啊!
「不是!」我媽瞪了他一眼,「看著像是……家政公司的。領頭那個的,氣場兩米八,跟電視裡演的金牌月嫂似的。」
金牌月嫂?來「接」我?這是什麼新型的綁架方式嗎?
門鈴又響了,這次還伴隨著一個中氣十足、但意外禮貌的聲:「請問是喬然士家嗎?我們是陳先生和周士派來的,特地來‘接’您回家過年。如果您不方便,我們也可以‘住’下來照顧您。」
特意在「接」和「住」上加了重音。
我爸媽對視一眼,眼中的火氣消了些,但疑更重了。
我扶著腰,慢慢走到門邊,對著門外說:「我不回去。」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那個聲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好的,喬士。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將在這裡為您服務,直到您順利生產。這是我們的職責。」
啥玩意兒?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樓道裡傳來一陣「咔噠咔噠」的金屬拼接聲。
我媽再次湊到貓眼上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們……們在門口拼了一張摺疊床!」
我:「?」
我爸:「??」
這TM是什麼作?威不,改打持久戰?在我家門口安營紮寨了?
我氣得飆升,指著門大喊:「陳舟你個王八蛋!你到底跟你媽說了我什麼!」
肚子裡的崽又踹了我一腳,這次格外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