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倆,裡應外合是吧。
我咬咬牙,對我爸媽說:「開門!我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麼花樣!」
我爸剛想勸,我媽已經拉開了門栓。
門「吱呀」一聲開啟。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
三個穿著高階灰制服的人,齊刷刷地站在門口,對我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的躬。
為首的那個,約莫五十歲,頭髮梳得紋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銳利如鷹。
後,樓道裡,那張拼好的摺疊床上,鋪著嶄新的鴨絨被。床邊,一個便攜小冰箱嗡嗡作響,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電磁爐,上面燉著一鍋……湯。
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樓道。
我看著這堪比野外生存專家的裝備,徹底懵了。
領頭的人直起,微笑著遞上一張名片,雙手奉上。
「喬然士,您好。我劉敏,是‘世紀母嬰’的金牌護理師。周阿姨所託,在未來五個月裡,擔任您的私人孕期生活管家。」頓了頓,目掃過我媽手裡的搟麵杖和我爸手機上「離婚律師」的搜尋頁面,角的笑意更深了,「周阿姨說了,您子金貴,不放心。既然您不想,那我們就帶著整個‘月子中心’,來找您。」
我低頭,看著名片上「劉敏」後面那一長串嚇死人的頭銜:【國家高階營養師、國際認證泌顧問、高階產後康復師、嬰兒早期教育指導師……】
我再抬頭,看看後那兩個一個拎著全套頂級廚,一個抱著醫用級胎心監測儀的「隊友」。
我徹底石化了。
所以……我老公那個沒長的媽,所謂的「接」,是這個意思?
所謂的「不回去就離婚」,是氣話?
那我這又是搟麵杖又是離婚律師的陣仗,算什麼?
年度家庭倫理搞笑大戲嗎?
02
「那個……先進來喝口水?」我爸,作為家裡唯一的男,率先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的表混合著尷尬、震驚和些許對那鍋湯的好奇。
劉敏,也就是劉姐,微微一笑,那笑容標準得可以用遊標卡尺來量。「不了,喬教授。我們的原則是,在未得到僱主明確許可前,絕不踏僱主家門一步。我們就在這裡,24小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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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從旁邊拎出一個保溫桶,擰開,一更濃鬱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是我們按照您的資料,為您熬製的第一頓安神湯。長白山五十年參齡的老山參,搭配天山雪蓮……哦不,是搭配雲南特級百合。周阿姨特意囑咐的,說您最近睡眠不好。」
我看著那碗清亮見底,飄著幾片參片的湯,又看了看我媽。
王士,我親的媽媽,手裡的搟麵杖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地背到了後。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住自己作為「主場」主人的尊嚴:「我們家然然的飲食,一直都是我負責的,我……」
「王士,您辛苦了。」劉姐滴水不地接話,「但您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孕晚期的營養配比,確到毫克,才能保證胎兒發育和母健康。比如喬士現在,就需要補充超過500毫克的DHA和至30毫克的鐵元素,同時要控制糖分和鹽分的攝。您今天中午準備的紅燒,雖然香,但油脂和糖分都超標了。」
我媽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從白到紅,再到紫。
怎麼知道我中午吃了紅燒?在我家安監控了?
劉姐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指了指自己制服領口一個不起眼的微型裝置:「這是空氣質量與氣味分析儀。我們能在方圓十米,分析出超過一千種食的分子結構。」
我:「……」
我爸:「……」
我媽:「……」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這是金牌月嫂?這是007吧!
我突然覺得,我婆婆可能不是在PUA我,是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極度核的方式……表達?
「那個,劉姐是吧?」我扶著腰,覺這場面再發展下去,我可能真的要提前生了。「我能……跟我婆婆通個視頻嗎?」
「當然可以,喬士。」劉姐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部看起來就能防彈的手機,練地撥通了視頻。
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張悉的臉。我的婆婆,周桂芳士,一個在東北小城當了一輩子小學老師的退休強人。此刻正坐在一張豪華的沙發上,背景是……一個裝修得金碧輝煌,堪比五星級酒店大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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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劉啊,接到然然了嗎?沒為難你們吧?我跟你們說,那孩子從小被爸媽慣壞了,有點小脾氣,你們多擔待……」
我的臉,黑了。
「媽,是我。」我咬著後槽牙開口。
視頻那頭的周桂芳士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滿了笑:「哎呀!是然然啊!怎麼樣,媽給你找的團隊,專業吧?這可是我託你張叔叔的戰友的兒子的老闆,從北京請來的頂尖團隊!本來是給一個大明星預備的,媽加錢給搶過來了!」
一臉「快誇我」的表。
我努力出一個微笑:「媽,您這‘驚喜’,有點太大了。我還以為,您要派人來綁我呢。」
「綁你?胡說八道!」周桂芳士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我疼你還來不及呢!我這不是聽陳舟那臭小子說,你最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你媽做的飯又不合胃口,我這心裡急得跟貓抓似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