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頭,瞪向我爸媽。
我媽一臉無辜:「我就是上次跟你婆婆打電話的時候,隨口抱怨了一句,說你最近孕吐反應大,聞著油煙味就難……」
我爸也小聲補充:「我就說你晚上總起夜,翻來覆去睡不著……」
行,破案了。
原來我邊,全是「間諜」。
「媽,那您電話裡跟陳舟說,不回去就離婚,又是怎麼回事?」我抓住重點不放。
「嗨!那不是氣話嘛!」周桂芳士一拍大,「我讓那臭小子好好跟你說,我請了專家去照顧你,讓他別擔心。結果他跟我犟,說你不喜歡家裡有外人,讓我別瞎折騰。我一聽就火了,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自己的媳婦兒都快生了,還跟我講究這些!我就說,‘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連你媽的好意都傳達不到,你還結什麼婚,乾脆離了算了!’我是罵他呢!誰說要跟你離婚了?」
我:「……」
邏輯滿分,無懈可擊。
我覺我的CPU,不,是我的腦子,快要被這信息量乾燒了。
所以,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因為通不暢、層層加碼、外加親戚傳話跑偏而導致的……超級大烏龍?
我看著門口這三位武裝到牙齒的「特護天團」,再看看我家如臨大敵的爸媽,還有那個堵在高速上、可能正在哭著刨雪的傻老公。
我突然,很想笑。
「那……那個,劉姐,」我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門外那鍋湯,「還能……再來一碗嗎?」
劉姐的職業微笑終于有了些許裂。
「當然,喬士。管夠。」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一個箭步衝了出去,目標明確——門口小電磁爐上的那鍋湯。
「我來嚐嚐,看到底是什麼山珍海味,把我兒的魂都勾走了!」王士,帶著最後的倔強,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進裡。
下一秒,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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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火候,這調味……小劉啊,」我媽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熱地拉住劉姐的手,「你這湯,怎麼燉的?能不能……教教我?」
劉姐的角,似乎搐了一下。
我爸也湊了過去,看著那些專業的儀,推了推眼鏡:「劉老師,請問你們這個氣味分析儀,能分析PM2.5嗎?」
我看著瞬間「叛變」的爸媽,和被他們圍住,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劉姐。
我默默地退回屋裡,癱在沙發上。
世界,終于清靜了。
然而,我還沒清靜三分鐘,樓道裡就傳來一陣驚天地的「哐當」聲,接著是我爸的驚呼,我媽的尖,和劉姐冷靜但明顯拔高的聲音:「快!喬教授,拿速效救心丸!王士,打120!不,先做心肺復甦!李姐,拿AED(自外除)!」
我一個激靈,著肚子就衝了出去。
只見樓道裡,我那冤種老公陳舟,終于穿著一泥水,跟個雪人似的,衝到了家門口。
而他的腳下,躺著那臺「英勇就義」的便攜小冰箱。
他本人,正雙眼翻白,直地向後倒去。
在他昏過去之前,我聽見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對我喊:
「老婆……我回來了……別開門……他們是……壞人……」
好嘛,這下更熱鬧了。
03
陳舟的「英勇倒下」,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涼水,整個樓道瞬間炸開了鍋。
我媽一邊掐著陳舟的人中,一邊哭喊:「我苦命的兒啊!我苦命的婿啊!」
我爸則拿著手機,在「120」和「報警」兩個選項之間反覆橫跳,最後在劉姐「先救人!」的怒吼中,果斷按下了「120」。
而劉姐的團隊,則展現出了超凡的職業素養。
一個李姐的,兩秒鐘就從的百寶箱裡掏出了AED,撕開陳舟的服準備電擊。另一個張姐的,已經開始檢查他的瞳孔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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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本人,則一邊指揮,一邊冷靜地對我進行心理疏導:「喬士,別怕,只是急火攻心加上過度勞累導致的暫時休克,沒有生命危險。您現在緒穩定最重要,深呼吸,對,吸氣……呼氣……」
我看著眼前這堪比好萊塢災難片現場的混場面,再看看我那被開上,🐻口著兩片電極,一臉生無可的傻老公,我承認,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停下了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媽停止了哭嚎,我爸放下了手機,李姐的手懸在電擊按鈕上方,陳舟……陳舟好像也因為這一聲笑,悠悠轉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我,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然後,他的目下移,看到了自己的🐻膛和上面的電極片。
「啊——!非禮啊!」一聲淒厲的尖,響徹整個樓層。
陳舟,一個一米八五的東北漢子,此刻像個被惡霸調戲的黃花大閨,雙手捂🐻,連滾帶爬地到了牆角。
「你們……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他驚恐地看著劉姐三人。
劉姐面無表地收回AED,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陳先生,我們在救你。」
「救我?你們分明是想趁我昏迷,對我圖謀不軌!我老婆還在這呢!你們……你們簡直無法無天!」陳舟悲憤加。
我實在忍不住了,扶著牆笑得直不起腰。
「老公,們是你媽請來的……特護。」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
陳舟的表,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