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某天下午,我媽神兮兮地把我拉到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
「然然,你看,這是媽給你和寶寶準備的。」
我開啟一看,差點閃瞎我的眼。
一箱子金燦燦的金!金鎖,金手鐲,金腳鏈,甚至還有hellip;hellip;一個純金的撥浪鼓。
「媽,你把金店搬來了?」我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我媽一臉驕傲,「你婆婆上次不是送了你一五十年的人參嗎?我能輸給?我打聽過了,這lsquo;南北聯姻,核卷rsquo;!我們上海丈母孃,排面必須得有!」
我扶額。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而另一邊,我爸也沒閒著。他拉著陳舟,在書房裡搗鼓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好奇地湊過去一看,只見我爸攤開一張巨大的紙,上面畫著復雜的圖表和曲線。
「爸,你這是hellip;hellip;又在搞學研究?」
「胡說!」我爸推了推眼鏡,一臉興,「我這是在給你兒子做lsquo;人生規劃rsquo;!你看,據傳學和機率論,他有75%的可能傳我的高智商,和陳舟的高商。我給他規劃了三條路線:A路線,科學家,拿諾貝爾獎;B路線,藝家,為郎朗第二;C計劃,如果他是個普通人,那就繼承家產,當個快樂的包租公!」
我看著那張堪比「五年計劃」的規劃圖,再看看旁邊聽得熱沸騰、恨不得馬上讓我兒子去考個清華北大的陳舟。
我覺,我肚子裡的不是個孩子,是個揹負了全家希的KPI。
「老公,」我幽幽地開口,「要不hellip;hellip;我們還是聊聊今晚吃什麼吧?」
陳舟和我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聽張姐的!」
好吧,我忘了,在這個家,張姐才是食鏈的頂端。
生活就在這樣溫馨又搞笑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我的肚子越來越大,心也越來越平靜。
我開始覺得,有這麼一群「專業人士」在邊,也好。至我不用擔心自己哪天半夜突然要生,而陳舟還在旁邊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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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婆婆周桂芳士的視頻電話。
視頻裡,穿著一嶄新的旗袍,頭髮燙了時髦的捲髮,臉上化著緻的妝。
但的表,卻異常嚴肅。
「然然,」開口,聲音帶著輕微的抖,「我hellip;hellip;我明天就到上海了。」
「啊?媽,您要來?」我有點驚訝,「怎麼這麼突然?」
「我來hellip;hellip;是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周桂芳士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其實hellip;hellip;我不是陳舟的親媽。」
我:「???」
我的大腦,宕機了。
06
「媽,您hellip;hellip;您說什麼?」我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視頻那頭的周桂芳士,眼圈紅了,後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個機場的VIP休息室。
「然然,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著你了。」聲音哽咽,「陳舟,他是我戰友的孩子。他親生父母hellip;hellip;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去世了。是我和他爸,把他抱回來,當親生兒子養大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個訊息,比當初「綁架」的烏龍還讓我震驚。
陳舟hellip;hellip;不是婆婆親生的?
「我們一直沒告訴他,是怕他有心理負擔。我們是真心把他當兒子的,我們家所有的東西,以後都是他的。」周桂芳士了眼淚,「我這次來上海,就是想當面把這件事告訴你。你是他的妻子,你有權知道真相。如果你hellip;hellip;如果你因為這個,對他有什麼看法,要離開他,媽不怪你,只求你,別告訴他,讓他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一向要強的人,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媽,」我開口,聲音也有些沙啞,「您想多了。」
「我的是陳舟這個人,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是那個善良、正直、有點傻氣,但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陳舟。他是不是您親生的,一點都不重要。對我來說,您就是我婆婆,他就是我老公,我們是一家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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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看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而且,媽,您把他教得這麼好,比全天下99%的親生兒子都要好。您就是他的親媽,誰也改變不了。」
視頻那頭,周桂芳士捂著,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
陳舟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看到我眼眶紅紅的,嚇了一跳。
「老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他張地蹲在我面前,捧著我的臉,「是不是劉姐又讓你測重了?我去找理論!」
我看著他張兮兮的樣子,又想哭又想笑。
我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把他拉到邊坐下。
「老公,我問你個問題。」
「嗯,你問。」
「如果hellip;hellip;我是說如果,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我是他們抱養的,你還會我嗎?」
陳舟愣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我:「這算什麼問題?我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戶口本。別說你是抱養的,你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只要你是喬然,我就你。」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不假思索。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