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人伢婆子都沒捨得給。
「娘說,心裡苦的時候吃點糖,就不會苦了。」
清郡主看著我遞過去的糖愣了一下,眼眶卻更紅了,把糖含進裡後,眼淚卻大滴大滴的掉。
「鳶草兒,外祖母是不是很沒用,痴纏了他一輩子,盼了他一輩子,最後在他心裡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刁婦。」
我搖搖頭。
像人伢子們教我哄爺一般,在臉上輕輕親了一口,在錯愕的眼神中,努力揚起一抹笑。
也許笑的很難看吧!
清郡主哭的更狠了。
「在鳶草兒眼裡,外祖母是最好,最棒的。」
抹著淚,溫地把我摟進懷裡。
「好,鳶草兒說的好,外祖母不哭了,為那種混人哭不值得,為他浪費了一輩子更不值得。往後,咱們再也不理他了。」
雖然我不是很懂在說什麼,但我還是很用力的點點頭。
「嗯!不理hellip;hellip;」
人牙婆子說,若能跟在國公夫人邊,這輩子便不著了。
我指定要好好哄的。
05
清郡主帶著我去了城北的一座宅子。
這宅子雕樑畫棟,不比潞國公府低調。
牽著我走進一種滿桃花的院子,正是人間三月,滿院桃花盛開。
「這是你娘的院子。蘇晉安厭惡桃花,一聞就打噴嚏,且嫌它太淡上不得檯面。偏偏你娘喜歡的,我便在婚前的郡主府裡,給種滿了一個院子,每到三月份,就帶來小住幾日。」
我點點頭,抬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花瓣。
「娘確實是喜歡的,央著爹爹們,給種了一山頭呢!」
清郡主聞言沉默許久,後來吸了吸鼻子,極為忍的將我給院裡的一位嬤嬤。
那嬤嬤長著一張狹長的冷臉,不太笑。
我瞧著便有些犯慫。
以前給人當丫鬟的時候,這一類嬤嬤最是兇狠。
一旦行差就錯,就是一頓竹炒。
有些心狠的,踹上幾腳都是常事。
所以,清郡主走後,我便有些畏畏的站在門邊,靜靜瞧著忙裡忙外的收拾,腳都不敢多邁。
深怕惹惱了。
那嬤嬤見我這般,皺了皺眉,走過來蹲在我前問我。
「小小姐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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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舒服,我就是害怕。
而且,我沒當過小姐,不會hellip;hellip;
以前在山寨裡,自有記憶起就在幹活,幹不好就會捱打。
輕則被其它山寨夫人扯頭髮,恰幾下。
重則被哪位上火的山寨爹爹踹上一腳,總歸在山寨裡,我也是娘口中的糞水。
沒用的東西。
那寨子裡,唯一待我好的也只有娘了,但最厭惡我的也是hellip;hellip;
想著被死死盯著的場景,我便忍不住心裡發憷。
此時又被嬤嬤盯著,便止不住心裡發慫,最後乾脆一咬牙,扯過手裡的抹布就開始在屋裡洗起來。
許是太過害怕,我做的又快又好。
「我會好好幹活的,您hellip;hellip;您別打我hellip;hellip;」
嬤嬤驚愣了片刻,瞬間紅了眼,一把扯住我抱在懷裡,止不住落下淚來。
「小小姐,別害怕,奴婢不會打人的。」
我哆哆嗦嗦地抬頭,茫然的看著。
「真的嗎?以前,我新到地方不幹活,是要挨的。」
「真的,真真的,小小姐是小姐,再不用幹活了。」
「是麼?」
那可太好了,原來小姐也是不用幹活的hellip;hellip;
還還以為只有爺們是不用幹活的,因為那些服侍的嬤嬤們,都是先照顧好爺們,才會想起小姐們的。
把小姐們排在所有主子後頭的。
暗地裡,還總是嘆息人是命賤些的。
「小小姐,奴婢姓姜,原是大小姐,也就是你娘的丫鬟,後來大小姐出了事,奴婢就留在這裡一直看顧著這個院子。就盼著小姐哪一日,能回來,再看一看這些桃花。」
話不多,介紹完自個兒,便又去收拾院子,給我燒洗澡水。
我瞧著忙裡忙外,便主替燒火。
寵若驚,急忙拉長了臉阻止。
「小小姐,這些活計,奴婢做就好,您先去椅子上歇息。熱水很快就好了。」
我搖搖頭,一臉誠懇。
「我原是個奴才命,這些活計都是會的。你一個人做這麼多活計,累都要累死,我幫你罷!左右也沒人瞧見hellip;hellip;」
姜嬤嬤瞧著我抹了抹眼角的淚,卻依舊沒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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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我攔腰抱起來,放到剛出來的榻上坐好。
「小小姐乖,你的好意,嬤嬤心領了。」
「你放心,院子裡有了主子,很快就會添下人的,只是眼下來不及招罷了。」
「您回來了,奴婢高興著呢!本不覺得的累hellip;hellip;」
待燒好熱水,褪下我上的布麻時,看著我滿背的舊傷,捂著哭了個淚人。
「小小姐,您hellip;hellip;苦了。」
05
苦?
自然是苦的。
特別是洗乾淨後,坐在孃親曾經用過的梳妝鏡前,看著銅鏡裡那張出奇標誌的臉。
瞧著那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殷紅的櫻桃小,儘管面有菜,也依舊掩蓋不住豔氣。
「嬤嬤,們都說我這張臉長得跟狐狸似的,好些時候,人伢子都想將我往窯子裡送。爹爹們也說,待我長大了就可hellip;hellip;」
姜嬤嬤給我梳妝的手頓了頓,瞧著我的目微微發。
「那姑娘是如何說服那些可惡的人伢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