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正在算盤上撥得飛起,頭都沒抬。
「母親說得對,我也覺得這事兒不面。」
婆母一愣,以為我服了,剛想擺起長輩的架子,我就把一本賬本推到了面前。
「這是伯府上個月的開銷,一共是一萬二千兩,而公中的進項,只有區區八百兩。這中間的窟窿,全是我用嫁妝填的。」
我抬起頭,誠懇地看著:「既然母親覺得不面,那就請母親把這虧空補上。」
「只要銀子到位,別說讓們在後院嗑瓜子,就是供起來當菩薩拜,兒媳也絕無二話。」
婆母看著那目驚心的數字,手抖得厲害。
靖安伯府早就是個空架子了,老伯爺是個修道的,整天煉丹求長生,錢都扔進了丹爐裡。
婆母自己手裡那點己錢,早些年就被李景州那個敗家子哄得差不多了。
「那hellip;hellip;那也不能讓世子去hellip;hellip;去hellip;hellip;」
「去齊王府那是雅事,怎麼能去呢?」
我打斷,「齊王那是宗室,雅好音律。世子爺去那是切磋技藝,順便帶點潤筆費回來,這是文人雅士的風流,怎麼能辱沒門楣呢?」
婆母張了張,最後看著我那一臉淡定的樣子,是沒憋出一個字,灰溜溜地走了。
搞定了老的,小的就好辦多了。
綠綺第一天去天音閣的時候,是哭著去的。
回來的時候,也是哭著的,不過是被錢砸哭的。
雖然人有點矯,但那手琵琶確實彈得好。
天音閣的客人聽慣了靡靡之音,乍一聽這種帶著幾分清高,還有幾分幽怨的貴族調調,頓時驚為天人。
一晚上,是賞銀就收了一百兩。
我按照約定,拿走了三十兩,剩下七十兩全給了。
綠綺捧著白花花的銀子,整個人都傻了。
在府裡一個月月例才二兩銀子,還要被層層盤剝。
「hellip;hellip;夫人,這真是給我的?」說話都結了。
「勞致富,不丟人。」
我拍了拍的肩膀,「明天繼續努力,我看好你為京城琵琶一把手。」
綠綺的眼神變了,第二天,不用我催,自己天不亮就起來練琴了,還主要求加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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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那邊也差不多,在錦繡莊當試娘子,那些貴婦小姐們看穿得好看,紛紛下單。
掌櫃的高興壞了,不僅給了工錢,還送了兩套時興的裳。
以前們為了李景州的一個眼神,能爭得頭破流。
現在?
李景州路過花園,想跟綠綺調個。
綠綺抱著琵琶匆匆而過:「世子爺自重,奴家趕著去上班,要是遲到了全勤獎就沒了。」
李景州又去找紅袖。
紅袖正在琢磨新的舞步:「哎呀世子爺您讓讓,擋著了,這雙面繡的料子可貴著呢,弄壞了您賠得起嗎?」
李景州站在風中,凌了。
他那個只會詩作對的腦袋瓜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幾天前還對他死心塌地的人們,突然就變了一心搞錢的事業批。
當然,最難搞的還是他自己。
我給他置辦了一行頭。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戲服,而是彰顯風度的寬袍大袖,稍微一點點眼線,勾勒出他那雙桃花眼的無辜。
「記住,你是去切磋技藝的,不是去賣笑的。」
我叮囑道,「要端著,要高冷,要有一視金錢如糞土,卻只能以紅塵的破碎。」
李景州雖然抗拒,但想到那巨額債務,還是著頭皮上了轎子。
我坐在府裡喝茶,心裡盤算著這一波能回多。
3
半夜,齊王府的侍衛來敲門。
我披而起,心想難道是李景州寧死不屈,把齊王給揍了?
要是那樣,這醫藥費可得算工傷。
結果大門一開,只見幾個侍衛抬著一頂轎,後面跟著李景州。
他髮髻散,衫不整,眼角還掛著淚痕,手裡死死抱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這是怎麼了?」我迎上去。
領頭的侍衛恭敬地遞上一張帖子:「世子夫人,王爺說世子爺今晚唱得極好,尤其是最後那一抹淚,簡直唱到了王爺心坎裡。」
「這是王爺賞的,另外王爺想包hellip;hellip;咳,想請世子爺做王府的客卿,每月逢五逢十過去聚聚。」
我接過帖子,開啟那紫檀木盒子。
豁,滿滿一盒子的東珠,個個都有拇指大。
這一盒子,說也值五千兩。
我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塞給侍衛一錠銀子:「勞煩幾位大哥了,以後常來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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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侍衛,我看向依然于呆滯狀態的李景州。
「行啊,李景州!」
我由衷地贊嘆,「深藏不啊,第一天上班就拿下大單,看來你是吃這碗飯的料。」
李景州猛地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沈如意,」
他咬著牙,「齊王他hellip;hellip;他居然讓我坐他大上!」
「坐了嗎?」我關心地問。
「hellip;hellip;坐了。」
「坐一會兒給五千兩,這是金子做的也值了。」
我拿過盒子,開始清點,「還完債,咱們還能剩下一千兩,這效率,比我還高。」
李景州似乎被我的冷震驚了:「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是你夫君,我去伺候別的男人,你就不覺得屈辱嗎?」
我停下作,認真地看著他:「夫君,咱們得講道理。」
「你要是有本事去考個狀元,或者去戰場上掙個軍功,我沈如意就算傾家產也供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