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既不能文也不能武,除了這張臉一無是。咱們這資源合理利用。」
「再說了,」
我湊近他,「齊王也就是好個聲,又不真幹什麼。你坐坐大,唱唱曲兒,既還了債,又結了權貴,這可是多人求都求不來的門路。」
李景州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一名貴的裳,又看了看我手裡那盒足以買下他尊嚴的東珠。
某種名為底線的東西,在他心裡悄悄碎了。
從那天起,靖安伯府徹底轉變了運作模式。
我是老闆,李景州是頭牌主播,綠綺和紅袖是腰部達人。
我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綠綺在天音閣名聲大噪,甚至有富商願意出千金只為聽一曲。
紅袖了京城時尚風向標,穿什麼火什麼,帶貨能力一流。
而李景州,更是了齊王府的紅人。
他不僅唱戲,還陪齊王下棋、畫畫、聊八卦。
就連他那個原本只會風花雪月的腦子,在生存力下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學會了怎麼不聲地討好,怎麼擒故縱地吊胃口。
甚至,他還學會了怎麼從齊王那裡給我搞商業報。
「如意,」
某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神神地湊過來,「今兒個在王府,聽戶部尚書說,江南的綢今年要減產,朝廷可能要開海。」
我手裡剛剝好的橘子差點掉了,這可是絕訊息!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提前囤積生,再佈局海外貿易,這利潤……
我激得一把抱住李景州,在他那張俊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夫君,你真是我的搖錢樹!」
李景州愣住了,他的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耳,眼神閃爍,竟然顯出幾分。
「咳……這有什麼,」
他別過臉,角卻忍不住上揚,「也不看看我是誰。」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草包世子,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畢竟,能賺錢的男人,總是有點魅力的。
4
日子若是這麼過下去,倒也算得上歲月靜好,財源廣進。
可這世上總有些人,見不得別人發財。
這天,李景州照例打扮得花枝招展準備去齊王府上班。
轎子剛出門口,就被一隊人馬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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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太監,手裡拿著一卷明黃的聖旨,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景州。
「靖安伯世子接旨。」
我們一家子人都懵了,趕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聞靖安伯世子李景州才藝雙絕,尤善崑曲,深得齊王喜。太后近日違和,鬱郁寡歡,特宣李景州宮,為太后獻藝解悶,欽此。」
我跪在地上,心裡咯噔一下。
宮獻藝?
這哪裡是獻藝,這分明是把李景州當了伶人。
齊王喜歡看戲是一回事,那是私底下的好。
可要是進了宮,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唱戲,那質就變了。
那是把靖安伯府的臉面徹底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以後李景州別說在勛貴圈子裡混,就是走在大街上,恐怕都要被人指指點點,說他是弄臣,是優伶世子。
李景州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接旨的手都在抖,臉慘白如紙。
宣旨的太監笑瞇瞇地說:「世子爺,請吧,轎都在門口候著了,別讓太后老人家久等。」
李景州回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絕和求助。
我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腦子飛速運轉。
這事兒不簡單。
齊王雖然荒唐,但對李景州還算護著,不可能主把他往火坑裡推。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搞鬼。
多半是史臺那幫老頑固,或者是平日裡跟齊王不對付的政敵,想借著李景州的事兒,以此來攻訐齊王荒無度,順便踩死靖安伯府。
可去,就敗名裂;不去,則抗旨不遵,滿門抄斬。
「公公稍候。」
我上前一步,往那太監袖子裡塞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世子爺這裳是見王爺的常服,進宮面聖未免失禮。容我們進去換正裝,再沐浴更,以示對太后的敬重。」
太監了銀票的厚度,臉緩和了些。
「雜家就在這兒等著,作快點。」
我拉著李景州進了院。
一進屋,李景州就癱倒在椅子上,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完了,如意,這次真完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呀,列祖列宗都要被我氣活過來……」
我沒理他的哭訴,從床底下翻出一個落灰的木匣子。
「別哭了,省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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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套極為罕見的行頭。
並非戲服,而是一套做工極為考究,甚至有些古舊的道袍。
這還是老靖安伯留下的,據說他年輕時也曾真的想過去龍虎山當道士。
「聽著,」
我一把揪住李景州的領子,視著他的眼睛,「待會兒進宮,你不要唱霸王別姬,也不要唱什麼崑曲。」
「那……那唱什麼?」李景州噎著問。
「唱道。」
「啊?」
李景州傻了,「那是花子唱的……」
「閉,聽我說!」
我語速極快,「你爹是修道的,你從小耳濡目染,唱幾句青詞總會吧?」
「你就穿這道袍去,到了太后面前,你就說你近日悟天道,為太后祈福,特意譜了一首《長生咒》。」
「我不讓你當伶人,我要讓你當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