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役,白雲觀倒閉,玄機子敗名裂。
而靖安伯府的香火,比以前更旺了十倍。
7
解決了玄機子,李景州的假神格算是徹底穩了。
但我知道,要維持這種高高階起的人設,靠臉和故事是不夠的。
還得有點真本事,這天,工部尚書家的趙老夫人找上門來。
這可是個大客戶,趙家掌管天下工程營造,家裡富得流油。
趙老夫人一來就跪在李景州面前,哭得那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真人救命啊!」
「我那小孫子,自從上個月搬進新修的園子,每天晚上都哭鬧不止,說聽見墻裡有人在哭。請了好多和尚道士都不管用,大家都說那園子下面著冤魂!」
李景州維持著高深莫測的表,桌子底下的腳卻在輕輕踢我。
他最怕這種鬧鬼的事了,我給他遞了個眼神,讓他穩住。
「莫驚慌。」
李景州一甩麈尾,「貧道這就去看看。」
到了趙家那個新園子,確實修得富麗堂皇。
但一走進去,我就覺到了一不對勁。
不是氣,是風。
那園子建在一個風口上,為了觀,修了許多怪石嶙峋的假山,還有那種帶孔的太湖石。
到了晚上,風一吹過那些孔,可不就是嗚嗚咽咽,像鬼哭一樣嗎?
我看了一圈,心裡就有數了。
但我不能直接說這是風吹的,那樣顯不出真人的手段,也收不上高價。
我悄悄拉過李景州,耳語了幾句。
李景州聽完,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趙夫人,」
李景州站在院子中央,眉頭鎖,「此地確實有異。」
「那假山之下,乃是前朝的一風水眼,如今被石住,地氣不通,故而發出悲鳴。」
趙老夫人嚇得臉都白了,「那hellip;hellip;那可如何是好?要拆了嗎?」
「拆了太可惜,也有損貴府氣運。」
李景州擺擺手,「貧道有一法,可鎮住這地氣,還能化煞為財。」
「真人請講,只要能救我孫子,多錢都行!」
「需得在此,」
李景州指著那些最大的風口位置,「擺放幾尊貧道親自開的泰山石敢當,再將那些多餘的孔,用金混合硃砂填平。」
我差點笑出聲,填平孔是為了消音,擺泰山石是為了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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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金硃砂hellip;hellip;純粹是為了讓這工程看起來貴一點。
趙老夫人千恩萬謝,當場讓人去庫房搬金子。
當晚,李景州裝模作樣地做了一場法事,其實就是讓工匠連夜把那些太湖石的孔給堵上了。
第二天晚上,風照樣吹,但那嗚嗚咽咽的鬼哭聲,果然消失了。
趙家小孫子睡了個安穩覺,趙老夫人直呼神跡。
第二天一大早,趙家就送來了兩箱金條,外加趙尚書親筆題寫的通天徹地匾額。
李景州看著那匾額,有點飄了。
「如意,我發現我真是個天才。」
他拿著金條當積木搭,「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點法力?」
我正在核算這個月的利潤,聞言翻了個白眼。
「你有法力?那是知識的力量。知識就是金錢,懂不懂?」
李景州嘿嘿一笑,湊過來給我肩。
「夫人說得對,夫人就是我的法力源泉。不過hellip;hellip;」
他話鋒一轉,「最近齊王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我警覺起來。
「他最近也不怎麼聽戲了,總是在書房裡見一些陌生人,那些人說話口音很重,像是邊關來的。」
李景州低聲音,「而且,他問了我好幾次,既然了國師,能不能算出皇上還有多壽。」
我手裡的筆一下斷了。
算皇上壽,這是要造反的前奏啊!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在搞商業,沒想到一不小心,半隻腳踏進了奪嫡的漩渦。
靖安伯府這艘船,看似金碧輝煌,實則已經駛了驚濤駭浪之中。
「從今天開始,」
我盯著李景州,神前所未有的嚴肅,「齊王問你任何關于皇上的事,你都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真龍天子,萬壽無疆。氣運之盛,凡人不可窺探。」
李景州咽了咽口水,他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那hellip;hellip;萬一他我說呢?」
「那就裝暈,裝吐,裝被天機反噬。」
我冷冷地說,「記住,咱們是求財,不是求死。這種掉腦袋的渾水,絕不能沾。」
李景州點了點頭,但眼底還是閃過一憂慮。
我也有些心神不寧。
原本以為只要搞錢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現在看來,錢多了,麻煩也跟著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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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錢還不夠,還得給自己找個更的靠山,或者hellip;hellip;想辦法從這艘即將沉沒的船上跳下去。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那個在復選皇商時,對我家格外關照的冷麵閻王mdash;mdash;錦衛指揮使,陸宴。
或許,這筆生意,該換個合作伙伴了。
8
搭上陸宴這條線,比我想象中要難,也容易得多。
難的是他這人油鹽不進,不收禮,不聽曲,更不信什麼鬼神。
容易的是,他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通常只看重價值。
我讓柳如煙寫了一封信,沒用那些駢四儷六的廢話,只寫了一行字:
「齊王府後門,每逢初一十五,有運送鹹魚的車隊出,車轍深三寸,有兵戈氣。」
這封信連著一塊極品羊脂玉佩,被我混在通微真人給陸府老夫人開的平安符裡送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