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陸宴就來了。
他不像李景州那樣翻墻還要踩壞兩盆花,他像個鬼魅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的賬房裡。
「沈夫人好手段。」
陸宴坐在我對面,手裡把玩著那塊玉佩。
我不慌不忙地給他倒了杯茶:「陸大人深夜造訪,看來這筆生意能談。」
「你想要什麼?」陸宴開門見山。
「保命。」
我直視他的眼睛:「齊王想做什麼,大人比我清楚。我們靖安伯府只想求財,不想做臣賊子的墊腳石。我想用這個訊息,換靖安伯府上下三百口人的命。」
陸宴冷笑一聲:「僅憑這個,不夠。齊王謀反的證據,錦衛多的是。」
「證據是有,但時機呢?」
我微微一笑,拿出一本被我重新裝訂過的賬本:「這是李景州在齊王府當差期間,憑借過目不忘的本事,默寫下來的齊王府客卿名單,以及他們談論過的hellip;hellip;舉事時間。」
這是李景州最大的藏技能。這貨雖然書讀不懂,但只要是八卦和人名,他看一遍就能記住。
陸宴的眼神終于變了。
他接過那本冊子,翻了幾頁,臉越來越凝重。
「三日後,太后壽宴?」
「正是。」
我點點頭,「齊王打算在壽宴上獻上一尊半人高的玉佛,玉佛腹中藏有火藥。」
這是李景州那天裝睡聽到的,嚇得他回來做了三天噩夢。
陸宴合上冊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沈如意,你若是男子,這戶部尚書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多謝誇獎,但我更喜歡做滿銅臭的商人。」
我舉起茶杯,「這筆買賣,大人接是不接?」
陸宴端起茶杯,與我輕輕一。
「。」
9
三日後,太后壽宴。
宮裡張燈結彩,但我卻覺得那紅燈籠像是一隻只充的眼睛。
李景州作為通微真人,自然被安排在離太后最近的位置,負責在壽宴開始前進行一場祈福法事。
臨行前,我給他喂了一顆定心丸,其實是球的山楂丸。
「聽著,」
我給他整理著那繁復的法袍,「今天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你的份。你是神仙,神仙是不會怕凡人的刀劍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你也得給我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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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州肚子都在轉筋:「如hellip;hellip;如意,我能不能裝病不去?」
「不能。」
我冷酷地拒絕,「陸宴雖然答應保我們,但若是我們自己先了怯,打草驚蛇,那我們就真的死無葬之地了。」
「記住,你的任務就是拖延時間。只要拖到陸宴的人手,咱們就贏了。」
李景州帶著一臉的悲壯走了。
我在府裡,把所有門窗都封死,讓護院們拿著哨棒守住各個路口,綠綺和紅袖們都被我趕進了地窖。
這一夜,格外漫長。
直到醜時三刻,宮城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沖天的火。
我站在閣樓上,手裡的帕子幾乎被絞碎。
那是訊號,齊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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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那一晚宮裡的兇險,比我想象的還要彩一百倍。
齊王果然在獻壽禮時發難。
那尊玉佛被抬上來的時候,齊王突然拔劍,指著皇上罵他是昏君,要清君側。
早就埋伏好的死士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殿作一團。
太后嚇暈了,皇上被侍衛護著往後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齊王把劍架在了李景州的脖子上。
「通微真人。」
齊王滿臉猙獰,「你不是能通鬼神嗎?」
「你現在就當著百的面說,這皇位是不是該到本王來坐?你若是敢說半個不字,本王就讓你濺當場!」
全場的目都集中在李景州上。
李景州嚇尿了嗎?
沒有。
據在場的員後來回憶,那一刻,通微真人緩緩睜開眼,眼神中沒有毫恐懼,只有一種hellip;hellip;悲天憫人的荒涼。
他輕輕推開齊王的劍鋒,沒說話,而是仰天長嘯,聲音悽厲而悠長。
「痴兒,痴兒啊!」
李景州指著那尊玉佛,聲音抖:「貧道早已算出,今日宮中有之災。王爺,你回頭看看,那玉佛在流淚啊!」
齊王一愣,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這一瞬間,早就埋伏在橫梁上的陸宴如蒼鷹搏兔般落下,一刀斬斷了齊王的手臂。
「錦衛救駕,反賊拿下。」
與此同時,玉佛腹中的火藥引信被陸宴一腳踢斷。
李景州趁滾到了桌子底下,抱著腦袋大喊:「無量天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護駕,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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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姿勢不太雅觀,但在那種混的場面下,誰還在乎這個?
大家只記得,在反賊宮的關鍵時刻,是通微真人用神跡分散了反賊的注意力,為錦衛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10
齊王謀逆案,牽連甚廣,京城菜市口的流了三天三夜。
但靖安伯府,不僅毫發無損,反而更加顯赫。
李景州了救駕功臣。
皇上要封他做國師,還要給他加進爵。
我聽到這個訊息,連夜進宮面聖。
「皇上,」
我跪在書房,「外子疏懶,且是方外之人,不得這世俗的爵。若是強行封賞,恐怕會折了他的仙緣。」
我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其實是他怕餡。
皇上也是個迷信的,一聽折損仙緣,立馬就猶豫了。
「那依夫人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