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著媽媽給我準備的婚紗，一條普通的白連，連頭紗都沒有。
化妝師是餐廳老闆娘介紹的，手藝一般，給我畫了個淡妝。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還好看的。
儀式很簡單，沒有司儀，沒有花,沒有復雜的流程。
顧承嗣和我在親友的見證下換了戒指，很簡單的銀戒指，大概也就幾百塊錢。
我第一次見到顧承嗣本人。
他比照片裡更高，也更瘦。
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眼神裡有些侷促，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面。
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像是歉疚，又像是某種探究。
ldquo;對不起，rdquo;換戒指的時候，他低聲說道：ldquo;讓你嫁給我這樣的人。rdquo;
我看著他，這個男人的眉眼很好看，即使落魄也藏不住骨子裡的風度。
ldquo;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在乎。rdquo;
他愣了愣，隨後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
簡短的儀式結束後，我們一起切了蛋糕，敬了酒，收了為數不多的紅包。
然後顧承嗣對我說：ldquo;我們回家吧。rdquo;
家。
這個字眼聽起來有點陌生。
4
我們的新家是城郊的一套老公寓，六樓，沒有電梯。
顧承嗣提著我那兩隻薄薄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走。
我跟在後面，聽著他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我，眼神愧疚，ldquo;不好意思，讓你住這種地方。rdquo;
我環顧四周，ldquo;好的，至很安靜。rdquo;
他笑了笑，打開門。
房子不大,大概六十平米，一室一廳。
但收拾得很乾淨，簡單的傢俱，乾淨的窗簾，臺上還晾著剛洗的床單。
ldquo;我昨天收拾了一天，rdquo;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ldquo;希你能住得習慣。rdquo;
我看著這個小小的空間，忽然覺得很溫馨。
ldquo;我會習慣的。rdquo;
他把行李箱放在臥室，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的鈔票，放在我手裡。
ldquo;這是我現在全部的家當，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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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三千塊錢。我明天開始會去送外賣，應該能賺點錢，以後我會養你的。rdquo;
我接過那些鈔票，紙幣上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
一張張都被整理得很平整，雖然舊，但很乾淨。
ldquo;這些錢你留著吧，全都給了我，你在外面奔波，需要用錢怎麼辦？rdquo;
我把錢推了回去，眼神坦，沒有一嫌棄。
ldquo;你不嫌棄我？rdquo;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ldquo;不嫌棄，能活著就行。rdquo;
他眼裡閃過一復雜的緒，最後化作一聲輕嘆：ldquo;你這個人啊，真是hellip;hellip;rdquo;
他沒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大概是覺得我太好糊弄了吧。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飯。
他煮的麵條,加了兩個蛋。
ldquo;我廚藝不好，將就著吃吧。rdquo;
ldquo;好吃的。rdquo;
我是真心覺得好吃，清湯寡水的麵條,有種家常的味道。
吃完飯，他主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很紳士地說要睡沙發。
ldquo;沒關係，床大的，一起睡吧。rdquo;
我理解的睡覺，真的也就只是閉上眼睛睡覺而已。
他愣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了沙發：ldquo;等你習慣了再說。rdquo;
我躺在床上，過半開的門看到他蜷在沙發上的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覺。
這個男人，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好。
5
婚後的日子很平淡。
顧承嗣確實去送外賣了。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點才回來。
風裡來雨裡去，回來的時候總是一疲憊。
但每次回來，他都會給我帶點什麼。
第一天是一小塊蛋糕，掌大小，油已經有點化了。
ldquo;路過蛋糕店的時候買的，記得你說喜歡吃甜的。rdquo;
我確實喜歡。
那塊蛋糕大概只要五塊錢,但我吃得很開心。
第二天是一杯茶，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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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想著你可能了。rdquo;
第三天是一包餅乾。
第四天是一份水果沙拉。
每一樣都不貴,但都是我喜歡的。
我問他:ldquo;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rdquo;
ldquo;猜的，看你的樣子,應該喜歡吃甜的。rdquo;
他猜得真準。
看著他每天累得滿頭大汗還記得給我買這些小東西，我心裡有點暖。
不過，堂堂顧家的繼承人，現在竟然淪落到要送外賣養家。
想想還真是人生無常。
我覺得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也應該承擔一些家庭責任。
于是婚假還沒休完，我就去公司上班了。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領到了一份辭退書。
我也不明白，我兢兢業業的沒出過錯，為什麼就把我開除了。
人事眼神復雜的看著我：ldquo;靜一，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rdquo;
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來到底得罪了誰。
回到家後，顧承嗣沒有怪我，而是拿著剛買的小蛋糕安我。
ldquo;吃吧，沒什麼比吃飯更重要的了。rdquo;
唔，真是個大好人。
但是我可不能做他家的蛀蟲，我也得有自己的價值！
于是我決定給他做頓飯。
我從小在家裡就不進廚房，雖然我不是家裡寵的孩子，但是爸媽並沒有讓我幹活。
而且家裡還有保姆呢，所以我連最基本的炒菜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