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當天,丈夫的私人手機響個不停。
他沉著臉一遍遍按掉來電,卻始終沒有關機。
鈴聲第 11 次響起的時候,
我站起了。
1
周珩跟著站起來,眼裡閃過慌張:
「老婆——」
我微笑,打斷他:「我去洗個手。」
眼神卻越過他,瞥了眼沙發上那隻震亮起的手機。
這次,
他一定會接。
我開啟水龍頭。
潺潺水聲中,門裡傳來他刻意低的聲音——
「我說了今天別給我打電話。我要陪。」
「……去哪兒接你?那麼多司機,找我做什麼?」
「……」
「你回國了?!」
他聲音一下拔高。
接著,腳步聲徐徐靠近衛生間,停了幾秒ú,又走遠。
他似乎確認了我沒有察覺,又低聲勸起來,聲音無奈,又帶著寵溺:
「一個人跑這麼遠,怎麼不早給我說?」
「……別哭了。」
他沉默片刻,終于妥協了:
「找個暖和的地方等著。我現在過去。」
我慢慢洗手,沖掉泡沫,看著它們順著水流進幽暗的下水道。
大概是怕我阻攔。
我打開門時,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只留了張紙條:
【老婆,公司專案臨時出問題,我去看看。一定趕在 12 點前回來。】
下面一行字墨跡很深:
【我你。】
上面著個首飾盒。
我開啟,是那隻我在拍賣會上多看了兩眼的冰種翡翠手鐲。
兩千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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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捨得。
2
突然想起,我的包還在他車上。
裡面有新買的 Air Tag。
我開啟定位。
跟著一路追到機場。
周珩靠邊停車,降下車窗,點了支煙。
他下頜線冷,單手搭著窗沿,吞雲吐霧。
那般閒適自得的模樣引得路過的人頻頻打量。
豪車。
男。
骨節分明的手。
以及腕上價值千萬的名錶。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個踮著腳,趴在窗邊,和他吻得難捨難分的漂亮姑娘。
幾乎要鉆進車裡。
周珩夾煙的手掌在腦後,明滅火晃得我眼疼。
誰能想象:
奔四的周珩還做得出在大雪夜和人當眾擁吻這般年心的浪漫事?
許是生累了,退開,跺了下腳撒。
作做作,但他顯然吃這套。
周珩叼著煙下車。
牽起,另一只手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生纏著他手臂不放。
他不耐煩地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丟地上踩滅。
然後——
一把將按在車和墻之間。
手ü稔地進的大……
生抖了下,一雙手荑般繞上他脖子。
周珩狠了兩把的,皺眉,說了句什麼。
生嘟。
他催上車。
接著,揚長而去。
我默默收起錄影的手機。
盯著周珩車窗玻璃裡我買的那隻西瓜玩偶一點點變小。
沒人知道。
這一刻,我等了十年。
3
我到家時,已經 11 點 40。
站了一會,轉反鎖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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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來,通知欄幹幹凈凈。
佳人在側,周珩連個電話都懶得給我回。
明明是設想過的結果,結果心還是墜墜的疼。
我去門邊取快遞。
剛打開門,一個人影倒了進來。
周珩還穿著昨晚那服,一臉沒睡醒的煩躁。
我怔住:
「……你怎麼在這兒?」
他著眉心,嗓音沙啞:
「怎麼鎖門了?」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他像聽見什麼荒誕的笑話:
「我不回來能去哪兒?」
又歪頭看我,試探地問:「生氣了?」
我沒說話。
他好像拿我沒什麼辦法,無奈地笑了下,低頭親了親我的發心。
「昨晚在門口坐了一夜,凍得腳都麻了。專案歸專案,哪比得上你重要?」
他隨手把大扔進臟簍,抬起下點了點料理臺上的那隻鐲子,笑得像十幾歲爭寵的年:
「喜歡嗎?」
「昨天剛送到辦公室。還好沒誤了時間,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請罪了。」
我抬頭看他。
周珩材和容貌都保持得很好。
年輕時是俊朗。
如今,更添了些歲月歷練的和沉穩。
他的合作伙伴齊可不止一次地調侃:
「男人越老越吃香。周珩這鉆石老孔雀,不知道要傷多小姑娘的心了!嘖,舒焱你可得好好對他,不然以後他是老當益壯,你可就變糟糠之妻了。」
周珩笑著砸他一拳,罵他「畜生。」
齊可的妻子米諾也說他胡扯。
「周總他太太得要命,你別在這講話。」
我也信過。
曾信誓旦旦共度難關的我們會攜手餘生。
可現在一看——
果然,男人更懂男人。
4
我鐲子,笑了下:
「是嗎……辛苦你了。」
「送給老婆的,說什麼傻話?」
他攬過我,垂首在我頸窩蹭了蹭,撒:
「好累啊老婆……不過賺錢給你花,我願意。」
又拿過鐲子在我手腕上比劃了幾下:
「我就知道這襯你。年底晚宴戴這個,齊可他老婆肯定羨慕瘋了。」
一臉得意洋洋。
和當年大學籃球賽進了個哨球,他滿頭大汗,越過人向我的那一眼一樣。
我心臟突然疼起來。
疼得不過氣。
耳鳴。
墜痛。
強。
像逆著湧回心口。
我死死抵著桌角,尖銳的痛強迫我保持冷靜。
「那你快去洗個澡,補補覺。」
他打了個哈欠,點點頭,走上樓。
走到一半,又回頭。
遠邃的眼眸映著我一個小小的影子。
他笑,聲音繾綣,深的要命:
「差點忘了說。」
「老婆,十五週年快樂。」
「我永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