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價賣了!」
「你不是喜歡那個鐲子的嗎?」
我粲然一笑:
「其實早就戴膩了。」
「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後來為了周珩公司周轉,我找你弟變賣了不東西。這件原估價只有幾百萬。可能當時朱晚晚剛懷孕,周珩對我的愧疚達到頂峰,我本是好奇才多看了幾眼,他就意氣用事拍下了。」
「結婚紀念日他送我這個,我也是沒想到hellip;hellip;現在他願意出兩千五百萬買走,我凈落將近三千萬,能買多更好的鐲子了!」
米諾輕輕了我的臉,目和:
「焱焱hellip;hellip;你要是難過,可以哭出來的。」
我一愣。
想了幾秒,輕聲開口:
「其實我已經做了好多好多年的心理建設了,所以也沒那麼難過吧。」
「周珩是我自己選的。他我,對我好,那些年都是真的。不能因為這個結果,去埋怨當初相信的自己。」
「人生變化太多,誰也不能保證拿到的是一副好牌。但既然坐上賭桌,就要有認賬的勇氣。」
我掉心疼的眼淚,帶著點風輕雲淡的釋然,笑了:
「人到中年,明白的最大道理就是mdash;mdash;放過自己。」
22
離領證還有 10 天,我和周珩在一場晚宴上面了。
我正和甲方的劉總談。
周珩端著酒杯,不聲地站在我後。
我剛發表完對某項目的看法,他幽幽開口:
「我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大的格局。」
劉總笑著打趣他:
「周總這養的哪是金雀,分明是只金凰!」
周珩抿了口酒,狹長的眼神半瞇著盯我,沉沉地「嗯」了一聲。
我渾惡寒。
欠與劉總了下杯,一仰頭飲盡了杯中酒。
「您貴人多忘事,我和周總早就協議離婚了。」
周圍一片嘩然。
周珩的表眼可見地僵。
劉總訕笑著打圓場:
「哎呀,那是我說錯了話,小舒總別介意。」
我知道他願意搭理我,多半還是看在周珩的面子上。
以前作為周太太,我在這類場合從不拋頭面。
哪怕是工作份,也最多是個應景陪襯。
可今晚,我是主談人。
我有自己的價值,自己的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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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剛剛聊的合作hellip;hellip;」
「當然簽!」
劉總哈哈一笑,親自喚來服務員為我滿上一杯。
「你跟我兒差不多大,這個年紀還敢和價千億的老公分家,這膽識和魄力,簡直是中豪傑。」
「就沖你這勁,合作我也得簽!」
hellip;hellip;
我從衛生間出來,周珩靠在墻邊等我。
我目不斜視。
他卻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他目復雜:
「我忘不了你,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書說你今晚會來,我特意推掉出差趕過來hellip;hellip;就為了見你一面。」
他自嘲地笑了下,結微:
「我以為我能放下,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我還是你,我比我以為的更你。」
「我不想離婚hellip;hellip;老婆,求你別和我離婚。」
他聲音低下來,尾音甚至帶上輕微抖的哽咽。
在任何人都可能出現的偏廳走廊裡,周珩低聲下氣,毫無尊嚴地哀求我。
以前的我,一向見不得他這樣委屈。
每次吵架,不管多大的錯,只要他紅著眼低聲說一句「我錯了」,我立馬就會心。
可現在hellip;hellip;
我抬起手機,「咔嚓」一聲。
他愣住。
我翻轉螢幕,畫面上是他耳後醒目的紅印。
「發之前,想起來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了嗎?」
我淡漠地冷笑:
「協議離婚,一了百了,是我給彼此保留的最後一點面。」
「別再這麼噁心地糾纏我。」
「再有下次,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23
我不留面的話刺傷了周珩的自尊。
除了領證那天,這三個月我再也沒見過他。
我原以為一切塵埃落地,
可惜不是。
在整理工作資料時,我點開很久不用的私人郵箱。
才發現從去年中旬開始,一直有個陌生郵箱隔三差五地給我發擾郵件。
大部分都是骨的生活記錄。
我一直往下翻,翻到最早的一封。
標題是mdash;mdash;
【姐姐,你的貓死了吧?你知道怎麼死的嗎?】
正文:
【是我故意開得門,它去馬路上的。
它死之前還拖著傷往家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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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
配圖是我那隻布偶滿是地蜷在馬路中央。
我胃裡翻江倒海,沖到衛生間抱著馬桶幹嘔不止。
我著手給米諾撥電話。
「你、你上次說朱晚晚眼hellip;hellip;為什麼?」
「啊hellip;hellip;」
遲疑了幾秒,突然驚呼:
「我想起來了!去年你們家開 party 那次,我見過!在你們家後門鬼鬼祟祟,我還攔住問幹什麼,說是業巡察。因為有三四分像你,所以我特意留意了幾眼。」
我指甲死死扣在掌心,慢慢從隙裡沁出來。
「是放走了 Louishellip;hellip;就是hellip;hellip;」
Louis 是周珩送我的生日禮。
我們一起養了五年。
找到的時候還係著我給新買的黃蝴蝶結。
24
米諾從齊可那套來的訊息mdash;mdash;
周珩公司最近有不小的債務糾紛。
攤子鋪得太大。
又沒能及時變現的資產。
如今,公司的現金流已近枯竭。
現在已經有緒激的人在公司樓下拉橫幅,搭人墻抗議。
我決定快刀斬麻。
我給那個人回了封郵件:
【一週後董事會,他會留下來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