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后同時懷孕。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生了個公主,我生了個皇子。
于是,我把兩個孩子換了。
周歲宴上。
皇后親手扼殺了襁褓中的嬰。
嫁禍給我時。
我笑了。
1
宮裡人都說我沒福氣。
明明是裴瑾的正妃,卻做不皇后。
明明好不容易有了孕,卻生不出皇子。
只得了個公主。
公主有什麼用呢?
有了皇子,公主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沒了皇子,公主連雪中送炭的那點炭火都比不上。
不人等著看我笑話。
生下孩子的當晚。
裴瑾一夜行風塵僕僕地從京郊驍騎營趕回來看我。
「姝兒,你給朕生了個公主。」
「你可知道朕有多高興!」
一向喜怒不形于的帝王,此刻在我面前高興得像個孩子。
「公主的眉眼生的好看,像姝兒。」
我倚在榻上,笑意淺淡。
「公主還小,哪裡就看出像臣妾了。」
裴瑾嗔了我一眼。
「父皇看孩子,越看越。」
他握著我的手輕輕挲,略帶傷。
「更何況,這是朕與你好不容易得來的掌上明珠。」
在這之前,我懷過兩次。
只是都沒能保住。
我扯了扯,掩下眼底的譏諷。
裴瑾垂眼看著裹在襁褓裡的嬰,俊的面容上滿是慈。
「朕已經想好了,我們的公主就長樂,封號太平。」
依照祖制,公主都是在滿月時才能賜予封號。
帝王垂,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能得此殊榮。
取名長樂,封號太平。
寄寓著帝王的無盡期許。
裴瑾攬我懷。
宮人有眼地退下。
「姝兒,你可喜歡?」
裴瑾膛滾燙,絮絮說著要將這世上最好的都留給長樂。
我面上容。
「臣妾喜歡,多謝陛下。」
心底卻是一片冰冷。
2
裴瑾幾乎是日日都來看長樂。
每次來都不空手。
長命鎖,玉如意,鴛鴦佩。
恨不得把庫房裡的好東西都搬我宮裡。
時間一長,皇后不高興了。
沒有為了公主冷落皇子的道理。
其實裴瑾來的勤,我也不樂意。
裴瑾一來,我就要裝慈母的樣子,陪著他逗孩子。
要知道心裡明明厭惡極了,面上還要裝作喜歡。
是很累人的。
裴瑾不來時,長樂都在偏殿由母照顧。
我吩咐過,無事的時候,不要將帶到我面前。
Advertisement
宮人只當我重男輕。
嫌棄長樂不是皇子。
只有我知道,長樂本不是我的孩子。
我把兩個孩子換了。
是皇后生的。
所以裴瑾再來時,我便勸他去皇后宮裡。
去看看我生的皇子。
裴瑾既深又歉疚。
「姝兒,委屈你了。」
委屈?
我垂下眼。
他給我的,何止是委屈。
3
我和裴瑾是年夫妻。
先帝子嗣眾多,裴瑾是最不寵的那個。
大婚後不久,我們就被先帝送到了鄰國為質。
滴水冰的冬夜裡。
沒有炭火,沒有棉被。
我和裴瑾相依為命,以取暖。
就是那時候,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
裴瑾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滾燙灼熱。
寒迫窮困潦倒的日子,激起了裴瑾心底為皇子的不甘。
他地抱著我。
跟我說他想爭一爭。
又問我怕不怕。
奪嫡路上,是刀鋒吮。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我回握著裴瑾的手,眸灼灼,跟他說:
不怕。
有道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無論王敗寇,我都生死相隨。
我韋氏一族也會鼎力相助。
裴瑾開始縱橫謀劃。
在那段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日子裡。
我為他飲過毒酒,擋過暗箭。
最命垂危的那晚。
裴瑾抱著我在山間暴雨中奔了一夜。
等找到郎中時,我已經氣息奄奄。
一向不信神佛的男人在佛前匍匐為祈,長跪不起。
他說他願意以命換命。
只願我能平安無恙。
許是裴瑾的心意了神佛。
也許是我命不該絕。
我到底是撐過來了。
裴瑾的奪嫡之路也迎來了曙。
皇城盡在腳下,皇位近在咫尺。
我幽幽轉醒時。
裴瑾已經是著龍袍頭戴冠冕,收服四海的帝王了。
他一如從前地握著我的手。
只是口而出的不是關懷。
而是要我諒。
「姝兒,丞相是三朝元老,朝臣多半出其門下,你一向,這次也別讓朕為難。」
曾經的不離不棄、矢志不渝最終了一紙立他人為後的詔書。
裴瑾將要迎娶的皇后出王氏,簪纓世族。
可他似乎全然忘了我也是出名門。
我韋氏一族更曾為了他的江山社稷出生死。
眼淚窩在眼中。
倔強地遲遲不肯落下。
質問哽在間。
腔是一片鈍痛。
Advertisement
我突然意識到。
那個曾在鄰國拋去皇族尊嚴。
跑去扛麻包賣苦力,只為籌得銀兩為我請郎中治病的裴瑾已經死了。
生生世世一雙人的誓言在耳邊散去。
我拖著病殘軀,恭恭敬敬地俯首下拜。
高呼萬歲。
4
立後的第二天。
裴瑾下旨冊封我為貴妃。
貶妻為妾。
我了整個皇宮的笑話。
很快就收到家裡來的書信。
父兄問我裴瑾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著信紙出神,手下意識地上小腹。
太醫說我有了兩個月的孕。
有了這個孩子。
我想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