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安了父兄一番,我又在信上說了有孕的喜事。
書信寄出去的第二天。
邊疆告急,戰事吃。
父兄叔伯再次披甲上了戰場。
出征那日。
我站在城墻上相送。
看著漸漸遠去的韋氏軍旗。
我心裡沒由來地生出一陣銳痛。
回宮後不久。
裴瑾邊的侍就給我送來一碗安胎藥。
侍說,裴瑾擔心我思念過重。
更擔心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沒多想。
然而。
喝了安胎藥後我就見了紅。
殷紅的很快染了羅。
我小產了。
裴瑾不解帶地守在床前,照顧了我三日。
太醫說,我流掉的是個型的男胎。
「姝兒,咱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裴瑾輕地拭去我眼角的淚珠,眼中閃過一抹掙扎著的痛。
他指尖冰涼。
面對他的。
我只覺得遍生寒。
那一天我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深夜裡。
裴瑾去而復返。
他站在我的床前良久。
說著他為帝王不得已的苦衷。
那時我只道他顧忌皇后和王氏一族。
殊不知。
他真正忌憚的是我韋氏。
子尚沒好全。
就傳來了我父兄叔伯戰死疆場的噩耗。
裴瑾派自己的親信接管軍營時。
我忽然明白了。
什麼是帝王權,什麼是帝心如淵。
再回神時我已經為裴瑾係好了披風。
我溫溫一笑,一如往常地善解人意:
「只要陛下心裡想著臣妾,臣妾就不覺得委屈。」
5
眨眼我和皇后出了月子。
皇子公主滿月,裴瑾大赦天下為孩子祈福。
宮宴上,我見到了我生的皇子。
裴瑾給他取名,延昭。
延昭白白的,被皇后抱在懷裡。
一雙眼睛睜得溜圓,看著底下來來往往的宮人,時不時地咯咯笑。
眷命婦簇擁著上前。
皇后被奉承地笑意盈盈。
直到一位年輕的夫人不經意地說了一句,「大皇子的眉眼倒有些像貴妃呢。」
皇后角的笑意頓時僵住。
裴瑾看了看延昭。
又看了看我。
「還真是像。」
我攥了手裡的絹帕,莞爾淡笑:
「陛下之前就說過,長樂的眉眼像臣妾,都說父母雙親看孩子就是看自己,依臣妾看,大皇子格沉穩,倒是像極了陛下。」
說話間,我鬢邊的海棠步搖輕晃。
許是母子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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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昭竟笑著咿咿呀呀地朝我出了手。
裴瑾笑著說:「延昭是想韋娘娘抱嗎?」
「說來臣妾還是第一次見大皇子呢!」
見我將延昭抱在懷裡。
皇后如臨大敵,猛地站起來。
連桌上的琉璃盞都打翻了。
裴瑾眉頭微蹙:
「皇后。」
「陛下恕罪,臣妾失儀了,臣妾只是擔心延昭活潑誤傷了貴妃......」
「娘娘多慮了,大皇子和臣妾很投緣呢。」
我從髮髻上拔下海棠步搖,拿在手裡輕晃逗著延昭。
皇后仍舊是一臉張,生怕我對延昭不利。
暗下毒手害了他。
我心裡哂笑。
要是皇后知道心心念念的皇子其實是我生的。
不知道又會如何呢?
6
滿月宴後。
丞相聯合大臣上奏議儲,以正國本。
裴瑾膝下唯有延昭一子。
無論立嫡還是立長,延昭都名正言順。
裴瑾來看我時倦怠地著眉心,問我怎麼看。
我裝糊塗。
「後宮不得干政,臣妾不敢妄議國事。」
裴瑾眸深深,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看了許久。
最終嘆了口氣,聲音無奈又悲涼地問:
「姝兒,你可會怨朕?」
怔愣一瞬。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啟元三年冬,剛出滿月的延昭被立為太子。
聽著乾清宮的禮炮樂響。
我心裡格外平靜。
我當不當皇后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的兒子必須是太子。
自從延昭被立為太子。
皇后稱心如意,志得意滿。
常常抱著延昭來我宮裡炫耀。
「貴妃承寵多年都沒得個皇子,本宮憐惜你一片子之心,便讓延昭多來你這走走。」
我深諳皇后的心思。
這麼做,無外乎是想看我羨慕嫉妒。
不得我失去理智,犯下大錯,好借機除掉我。
可惜皇后不知道。
這麼做,也正好全了我。
表面上我眼饞說著酸話。
讓皇后過足了癮。
實際我心裡欣極了。
延昭是我的孩子,我不得日日都能見著他。
然而皇后來了幾日便不來了。
只因那日和延昭回宮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
延昭險些被雨淋到。
深宮裡長夜漫漫。
我時常夢到延昭對我啼哭不已。
問我為什麼不要他。
我一邊搖頭一邊流淚。
不是我不要他。
而是我不敢留他在邊。
韋氏一族有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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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功高震主,招致裴瑾猜忌。
為收攏兵權,他不惜聯合王氏一族設計置我父兄叔伯于死地。
我恨他。
恨王氏。
但我不敢表現出一一毫。
偌大的紫城裡。
我後空無一人。
全憑裴瑾對我的那點愧疚憐惜在宮裡站穩腳跟。
夢裡。
延昭的影越來越模糊。
耳邊的哭聲卻越來越響亮。
被宮從夢魘中喚醒時,我臉上還掛著淚痕。
帷帳外,伺候的母來報。
長樂又吐了。
7
我趕到偏殿時,長樂哭得小臉都紫了。
當值的太醫開了藥。
但苦于喂不下去。
最後只好讓母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