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時節秀大選。
裴瑾封了王氏的政敵,崔氏宮為妃。
封號為麗。
麗妃艷,一宮就是椒房之寵。
風頭強盛。
宮人們都議論按照麗妃得寵的勢頭,一旦有了孕便能躋貴妃,與我並肩了。
宮和我說起這閒話時,我笑了笑。
「娘娘您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宮一臉擔憂,「麗妃娘娘得寵且為人跋扈,一旦有孕難保不會踩到您頭上,娘娘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我倚在窗前看著庭院中結的火紅的石榴果,不置可否。
麗妃是生不出孩子的。
而且崔氏送進宮,可不是為了做一個小小麗妃的。
崔王兩家都是百年氏族,累世宦。
王家如日中天,崔氏又怎麼甘心呢?
14
裴瑾選了三次秀。
秀一茬茬地進宮。
紫城卻再無一聲兒啼。
皇家後嗣稀便是中宮失徳。
唯一的太子還是出自皇后膝下。
皇后失徳善妒,不能容人的名聲傳了出去。
自從麗妃進宮,皇后明裡暗裡地沒吃啞虧。
這次崔氏揪著子嗣不放,打得皇后和王氏毫無還手之力。
麗妃來給我請安時,我狀似無意地點撥了幾句。
「左右妹妹還年輕,又有陛下的恩寵,兒滿懷指日可待,只是......」
見我遲疑,麗妃忙問:
「只是什麼?」
我面帶豫,悵然慨。
「子緣分是一回事,若是妹妹慘遭惡人毒手,被人算計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朝後宮輿紛紜時,麗妃鬧了起來。
太醫說,的飲食被人了手腳。
日常的薰香裡也被人添了麝香。
長此以往,難以孕。
不是麗妃。
凡是宮中高位嬪妃都被人暗害了。
此事一齣,朝野側目。
裴瑾大怒,下令由大理寺和務府全力徹查。
結果水落石出,矛頭直指皇后。
裴瑾的前朝了套。
崔氏族老捧著祖上的丹書鐵券長跪在乾清宮前。
史大夫集諫言請求廢后。
文武百紛紛罷朝請願。
求裴瑾給個代。
正值細柳拂風,春風化雨的好時節。
我站在九重宮闕上,靜靜地欣賞這出鬧劇。
麗妃不像我,後空無一人。
的後是開國首勛的崔氏。
若不是當年裴瑾登基時崔氏一族並無適齡子,王氏未必能安穩地坐上位。
Advertisement
當初皇后殺了長樂,裴瑾要我忍。
現在皇后害了麗妃,我倒是好奇,他會不會也讓麗妃忍呢?
15
前朝後宮議如沸。
丞相稱病,已經告假多日了。
裴瑾派人去請了兩次。
第三次的時候,丞相進宮了。
沒人知道他們在養心殿說了什麼。
只知道丞相出宮後不久,就傳出了廢后的旨意。
皇后被廢,貶為庶人,打冷宮。
王家捨了皇后,選擇保全太子。
只要未來的儲君還在,王氏就總有起復的一天。
他們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可崔氏也不是傻子。
好不容易抓到了王氏的痛,他們怎麼甘心只廢掉一個皇后呢?
有朝臣上書彈劾丞相,家教不嚴教無方。
順帶著還牽扯出了許多罪名。
丞相深知大勢已去,提出告老回鄉。
裴瑾準了。
廢了皇后,折了丞相,王氏一族元氣大傷。
崔氏獨佔鰲頭。
只可惜,太醫說麗妃傷了子,此生怕是難在有孕了。
崔氏跟著又送了兩位人進宮。
麗妃氣得摔碎了好些茶盞。
還私下裡命人日日鞭笞冷宮的被廢的皇后。
不到一個月,皇后就不了。
冷宮裡看守的侍衛來報,皇后相見見延昭。
彼時延昭已經三歲了。
養心殿裡,小人兒指著書本,一字一句地念著:
慈母手中線,遊子上。
臨行,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窗外迎春花開得正好。
我倚在榻上,著春。
裴瑾過來時,我跟他說,我想去見見皇后。
16
冷宮裡,曾經坐在位上接眾人叩拜的世家貴再不復往日榮。
鬢髮斑駁,形銷骨立。
我推開年久失修的木門,吱呀聲響個不停。
冷的殿投下一抹影。
皇后渾渾噩噩地睜開眼。
「昭兒……」
「我的昭兒……」
我笑出了聲。
皇后瞇了瞇眼,看清了我的臉。
「怎麼是你這個賤婢?」
我用絹帕捂著笑。
「不然呢?」
「你以為是誰?」
「太子份尊貴,怎麼會臨此賤地。」
皇后啐了我一口。
「你這個賤婢,當年沒有一杯毒酒了結你,還任你做了貴妃,是本宮心。」
心?
Advertisement
我挑了挑眉。
「若真是心,你害死長樂時,又是怎麼下得手?」
見我提起長樂,皇后臉上閃過得意。
「是,那個死丫頭是本宮親手掐死的。」
「你這個賤婢,利用那個賤丫頭爭寵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踩到本宮的頭上,本宮只好掐死了。」
皇后狀如瘋魔,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靜靜地看著。
「你就不怕報應到自己上?」
「別忘了,你我生產的時候可都是在重華宮。」
皇后怔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了髮髻,一臉無辜。
「意思就是,我把兩個孩子給換了。」
「延昭是我生的,長樂是你生的。」
皇后聽後目眥裂。
「你這個毒婦!」
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話都說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