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床沿,垂死掙扎。
我慢慢蹲下。
「虎毒不食子,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這麼多年,午夜夢回的時候,難道就沒夢到長樂向你啼哭嗎?」
「本宮要殺……殺......」
許是急火攻心,也或是油盡燈枯。
皇后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皇后死了,我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因為我知道,真正該死的那個人,還活著。
17
延昭十歲時,麗妃說想要一個孩子。
求裴瑾許收養延昭。
有朝臣聯合上書,後位空懸,請求冊立繼後。
崔氏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延昭是太子,麗妃若了延昭的養母,勢必要登臨後位。
但延昭是王氏所出。
崔王歷來不睦。
崔氏又怎麼會盡輔佐之責。
只怕會另起爐灶。
「姝兒,你可願為朕分憂,將延昭養在膝下?」
裴瑾握著我的手,笑意溫溫。
我能明白他的權衡之策。
在他看來,韋氏滿門無一人在朝為。
無外戚之憂。
我並非延昭生母,隔了一層肚皮,延昭不會對我言聽計從。
相比出崔氏的麗妃,我是最好的人選。
「陛下看重臣妾,臣妾不敢推辭,只是茲事大,還是要問問太子的意思。」
我和裴瑾去擷芳殿看延昭時,正巧到麗妃給延昭送糕點。
面對麗妃的殷勤示好,延昭只是淡淡地練著字。
「麗娘娘,兒臣還不。」
見我和裴瑾來了,延昭放下了手裡的筆。
「兒臣見過父皇,見過韋娘娘。」
裴瑾贊了兩句延昭的字。
便提起了養母一事。
「昭兒,父皇想為你擇個養母,就是不知你跟韋娘娘裡娘娘誰更投緣?」
延昭看了看麗妃,又看了看我。
拱手行禮。
「父皇,兒臣有太傅授課,有父皇教導便足夠了。」
延昭誰也沒選。
裴瑾輕輕地嘆了口氣,「也罷,父皇不勉強你。」
麗妃還想再爭取,結果被裴瑾瞪了回去。
甩著帕子,氣鼓鼓地走了。
沒出三天。
延昭的飯食裡便被人下了砒霜。
學堂上,太傅扣下了送飯食的侍。
沒等用刑,侍就招供了。
是了麗妃的指使。
證據確鑿。
謀害儲君,罪同謀逆。
王氏舉全族之力圍剿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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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被賜一盞鴆酒。
崔氏風雨飄搖。
祭奠父兄叔伯時,我說了崔王兩家的下場。
韋氏滅族。
崔王坐收漁利,是不折不扣的劊子手。
經過麗妃毒殺一事後,延昭請旨認我為養母。
去擷芳殿的路上,我一顆心都是的。
母子離散多年,終于能團聚了。
我到時,延昭站在廊下讀《戰國策》。
正好讀到那句: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18
延昭生來就是太子,金尊玉貴。
雖然知道他從未在吃穿用度上吃過什麼苦頭。
但還是想給他最好的。
我讓人開了庫房,取蜀中新貢的錦緞親手給延昭做了裳。
親眼看著延昭穿上時,我心裡淌過陣陣暖流。
延昭很像年時的裴瑾。
格沉穩斂。
年老。
了幾分孩提的真。
懂事得讓人心疼。
我便命人從宮外搜羅了不機巧玩,拿來給延昭解悶兒。
環環相扣的魯班鎖,絕倫的九連環。
延昭都很喜歡。
解開九連環時,延昭臉上是發自心的開心笑容。
裴瑾來時正好看到這幕。
窗外,他的眼底有艷羨也有苦。
我知道。
在裴瑾的記憶裡,他和延昭一樣,有這樣輕鬆愉悅的時候。
用過晚膳,延昭回房溫書。
裴瑾忽然來了興致,命人擺了棋盤。
我和他在窗下對弈。
「姝兒,你將延昭照顧得極好,朕很是欣。」
我莞爾一笑。
「陛下贊譽,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天邊悶雷滾滾。
裴瑾看著窗外,宮人們正有條不紊地收裳。
「要變天了。」
我笑意淺淺。
在棋盤上緩緩落下一子。
「是啊。」
「要變天了。」
19
九月秋獵。
我和裴瑾策馬戎裝,馳騁原野。
裴瑾看上了一隻白狐。
「姝兒白皙, 這白狐皮做披肩與你最相襯了!」
「臣妾多謝陛下。」
可惜。
裴瑾連著搭了三箭都沒能中。
白狐驚有了防備, 躲進了林, 更難獵了。
我勸阻裴瑾。
讓他不要再追了,以免不測。
裴瑾興頭正盛, 聽不得我的話。
隻闖進了林, 還不許人跟著。
林荊棘叢生, 裴瑾一朝不慎跌下了馬。
鬢髮沾染了草屑, 臉上還帶了刮傷。
不遠,白狐抓到了一隻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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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膛破肚吃得正香。
毫沒有留意到後的裴瑾。
裴瑾瞄準搭弓, 一箭斃命。
貫穿四目。
狐未有毫折損。
撿起白狐, 裴瑾臉上顯出一抹笑意。
獻寶似的捧著給我送來。
恰如那年我和他在鄰國為質,我久病不愈時, 他扛麻包賣苦力籌錢為我買藥的模樣。
「姝兒......」
我抬手, 當🐻就是一刀。
裴瑾話沒說完, 就被我突如其來的弒殺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手中的利刃。
那是昔年,我陪他南征北戰時他親手打造,為我防用的。
「姝兒, 為什麼?」
噴如注,很快就染紅了他手中的白狐。
刺眼的猩紅, 濃重的腥氣。
無端地讓人噁心。
我冷眼又是一刀。
「你覺得的呢?」
裴瑾閉了閉眼,中溢位一聲悶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