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傅子昂追著我跑出來,眼睛亮得驚人。
那一刻,我以為他上的是我為律師的鋒芒和頭腦。
時,他也確實做過很多讓我心的事。
我加班到凌晨,他會帶著溫熱的宵夜突然出現在律所樓下。
我為一個棘手案子焦慮時,他會耐心聽我分析,然後說:「我的阿瑜這麼聰明,一定沒問題。」
我一度沉溺在這種被「懂得」和「欣賞」的幻覺裡。
直到林俏的影子,一次次進我們的隙。
有一次,我們、林俏還有他幾個朋友一起吃飯。
林俏喝著果,天真無邪地問:「哥,你以前不是總說,孩子簡單點,別太有主意才可嗎?像我就好了。」
桌上氣氛微妙,傅子昂笑著,手很自然地了的頭髮。
轉頭看我時,語氣像在安:「別聽瞎說。我們阿瑜是能和我並肩戰鬥的,我們年齡相當,未來可期,阿瑜你不一樣。」
當時我心裡還泛起一甜,覺得這是他對我的最高認可。
現在想來,「不一樣」這個詞多殘忍啊。
林俏代表了他潛意識裡覺得「可」、「簡單」的範疇,所以可以無條件信任。
而我不一樣。
9
那時我們正在熱期,我自遮蔽了一些異樣的。
現在,我終于懂了。
他是私企財務總監預備役,而我只是林俏口中的「普通律師」。
從未得到過他一尊重,和信任。
所以才會和林俏一起質問我。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照片裡的男人只是我的一個客戶,顧城。
顧城懷疑他的老婆出軌,並偽造了家暴後的就診記錄,以騙取財產分割。
我作為他的代理律師,陪同他去醫院核實他妻子的就診記錄。
僅此而已。
可這些真相,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信任一旦崩塌,任何解釋都不再有必要。
我轉走到客廳,將茶几上的包拎起。
再次轉,看著餐廳裡神各異的四個人。
「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什麼。畢竟,我剛剛已經提了分手。」
傅子昂目沉沉地盯著我。
我扯了扯角,「再見吧。」
10
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傅家。
後,傅媽媽嘀嘀咕咕的聲音傳來。
「沈瑜,你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大?子昂還沒說讓你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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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發一言,大步進了電梯。
走出單元樓,夜風一吹,反而讓我更加清醒。
我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作,將他們一家全都拉黑理。
世界終于清靜了。
回到家,我立刻開啟電腦,將這半年來我和傅子昂所有關于林俏的聊天記錄全部導了出來。
還有林俏和我的。
職業習慣使然,早在林俏第一次對我怪氣時,我就留了個心眼。
那些看似無意卻針對的語音,那些在朋友圈的挑釁文案。
還有傅子昂每一次和稀泥的錄音。
「俏俏還小。」
「你是姐姐,你要讓著。」
「別這麼敏,沒那個意思。」
這些曾經讓我心的話語,此刻都了呈堂證供般的鐵證。
我將這些檔案分門別類,建立了一個特殊的的資料夾。
尤其關于醫院的事。
林俏為什麼會在婦產科?
一個未婚大學生,去那裡做什麼?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早,我化了一個緻的妝容,準時踏律所。
助理小陳看到我,小心翼翼地問:
「沈律,你……沒事吧?聽傅先生說你昨晚心不太好,他讓我們今天照顧著你的心……」
我將手中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扔,聲音清冷堅定。
「我完全沒事。現在我們把手裡那個私人糾紛的案子先放放,我要全力跟進中恆集團的那個商業併購案。」
小陳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好的沈律!」
只有工作,永遠不會背叛我。
一週的時間,我像個不知疲倦的,連軸轉了七天。
中恆的案子有了突破的進展。
就在我準備稍微口氣的時候,前臺打來電話。
「沈律,傅先生找您,說是關于之前法務合作意向書的細節要再談談。」
我挑了挑眉。
傅子昂。
我都拉黑他一週了,他終于坐不住了。
11
會議室裡。
傅子昂穿著一剪裁得的西裝,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只是眼底的烏青,暴了他這幾天的焦躁。
他的邊,還坐著兩個他們公司的專案負責人。
看到我進來,傅子昂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你們先去隔壁等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和沈律師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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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職業假笑瞬間卸了下來。
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慣有的高高在上和責備。
「沈瑜,你鬧夠了沒有?」
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神淡漠。
「如果是談公事,請出示相關檔案。如果是談私事,諮詢費你是知道的,每小時 500。」
傅子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氣極反笑。
「沈瑜,差不多行了。
「那天晚上大家都再氣頭上,那不過是假分手,什麼分手不分手的。
「我都主來找你了,臺階也給你鋪好了,你順著下來這事就算了。
「難道非要我跪下來求你,你才覺得有面子?」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前傾,試圖用那種迫來我就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