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是今日才去崔府下定嗎?剛還在頭前回復,說阿寧極為滿意。」
我邊牽起抹譏笑。
皇后走過來,溫婉微笑著將我扶起,嗔怪道:「都是要婚的人了,說什麼死不死的,也不怕不吉利。」
皇后同樣出自崔氏。
論起來,我該喚一聲姑母。
我搖搖頭,說:「姑母,這婚不了。」
在兩人驚怒加的視線中,我將先前崔府發生的事平靜地娓娓道來。
「聖上請看。」
我側開子,出那件流仙。
上面的兩句艷詞明晃晃掛著,如同無聲的掌,把皇家的臉面扇得通紅。
皇帝氣得砸了茶杯:「這逆子,行事竟如此荒唐!」
皇后不笑了,肅然點頭:「陛下,本宮也覺得,這婚事還是算了吧。」
皇帝著聲:「當真要如此?」
他很清楚,算的不僅是婚事。
還有太子之位。
我恭敬地垂下眉眼,語氣卻近乎咄咄人:「阿寧可以辱,但後的崔家不能。」
「若陛下執意這場婚事,不如現在就賜死阿寧。」
皇帝臉鐵青。
崔家千年世家,濟濟人才幾乎籠絡半個朝堂,而王朝剛剛興起不過數十年。
這場婚事,不是我崔湜寧非要嫁。
而是皇室求著我嫁。
崔家只有一個。
但,他還有很多個兒子。
良久,皇帝嘆息著做出妥協:「只是阿寧,別的皇子中,你可有瞧得上眼的?」
我想了想,指著剛剛進殿來向皇后請安的七皇子,上問秋。
上問秋的母妃位份不高,但論文治武功,並不遜上渡半分。
當年崔家屬意的夫婿人選,本來該是他。
我神認真:「上問秋,你敢娶我嗎?」
我後是崔家,是半個朝堂。娶了我,就得和上渡打擂臺,去爭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男人愣了下,琥珀棕的眼眸忽而一亮。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答得擲地有聲:「敢!」
似有暗焰于那眼底叢生。
我頭一次發現,上問秋看著倒是比上渡順眼不。
我回過頭,微微一笑。
「聖上,我就嫁他了。」
忽然,一道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上渡眉眼沉。
他應是跑得急,呼吸都沒勻。森然怒意中,還摻著幾分自己都沒發現的倉皇。
「阿寧,你剛剛說要嫁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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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瑩追上他的步伐,輕笑道:「殿下真是糊塗了,寧姐姐和你的婚約都定了,不嫁給你還能嫁誰?」
看我一眼,帶著瞭然的鄙夷。
「寧姐姐,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殿下,還鬧到了聖上和皇后面前,虧得殿下剛才看見被退回的聘禮還那麼張。」
5
我沒說話。
皇后先沉了臉。
「嬤嬤,把這個賤婢拖出去掌五十,好好教教什麼尊卑有別!」
「崔氏只有阿寧,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敢稱姐姐?」
「本宮和陛下還在這裡,主子都沒發話,一個卑賤奴才竟敢!」
何念瑩臉慘白。
想向上渡求助。
可上渡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注意到剛發生的事。
他神和下來,看著我:「也是,阿寧心裡向來都只有我。」
「那些聘禮若是都不喜歡,改日孤為你挑選更好的。」
「莫鬧脾氣了,子還是該弱些才惹人憐,就像瑩娘那樣。」
外頭適時傳來人的哭聲。
上渡這才想起何念瑩。
連招呼都沒跟皇帝皇后打,更是看都不看上問秋一眼,直接臉大變地沖出殿外。
「都給孤住手!誰準你們瑩娘!」
「瑩娘肚子裡已經懷了孤的子嗣,若是有個好歹,孤定誅你們九族!」
氣得皇帝直呼孽障。
原來如此。
難怪上渡對何念瑩那般呵護。
我只是挑了挑眉,心已毫無波,恭敬再拜:「請聖上明鑒。」
上渡剛剛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一切,無需再多言。
為了個奴籍子,連禮儀尊卑都忘了。
正妻未過門,婢子就懷上了孩子,這樣的儲君如何能堪當大任。
「罷了,」幾乎瞬間,皇帝就做出了抉擇,「只要阿寧喜歡就好。」
他看向上問秋,眼裡帶了幾分新的端詳。
「婚日子早就算好了,不易改,就還是那日吧。」
「問秋,早些將儀仗準備好,莫再怠慢了阿寧。」
上問秋姿端正地行了一禮,認真道:「兒臣遵旨。」
不論是誰,都默契地沒再提及上渡。
畢竟一個棄子,誰還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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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想好了選擇,從前那些對上渡的特別優待。
也該收回來了。
我沒急著直接離宮,而是轉頭去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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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上渡曾陪我走過無數遍。
時逢初雪,他手為我拍了拍發上碎雪。
清冷眉眼彎起好看的弧度,他說:「我要同阿寧就這樣走到白頭。」
如今是人非。
我站在悉又陌生的院門前,第一次蹙起了眉。
本該寫著「明月閣」的牌匾。
如今,卻被換了「流螢閣」三字。
看門的小宮認識我,為難地喊:「崔小姐,前些日子殿下吩咐將這裡重新規制了番,用作,用作hellip;hellip;」
「什麼?」
小宮咬咬牙:「用作瑩姑娘養胎的住。」
何念瑩。
一個小繡娘,竟能讓東宮上下對尊稱一聲「瑩姑娘」。
可見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上渡對何念瑩有多偏寵。
我沒興趣多說,直接讓後的丫鬟嬤嬤推門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