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手被所謂的姐姐拉著,到我手上的薄繭,竟也紅了眼睛。
「妹妹,都是我的錯,不然你也不至于流落在外多年,吃了那麼多苦。」
我默了下,苦倒沒怎麼吃。
終于,那位宣平侯開口了。
「既是侯府的脈,那便接回來,對外稱作是養。」
這是生父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3
我還未說話,緣關係上兄長便搶先一步道:
「你也不要不服氣,苓月自小便在侯府長大,即便抱錯,那也和侯府的親生兒無異。」
「更何況現在是晉王妃,若是訊息傳出去,丟的是侯府和皇室的臉。」
「若非母親認出你,你怕是一輩子也回不來,你不會害母親被其他貴婦奚落吧?」
認回失數十年的親,竟然是丟臉的事嗎?
我看向自己的生母,發現眸閃爍,卻不曾反對。
那日宣平侯夫人哭得真流,當當真真是慈母。
可現在看來,並非只是一人的慈母。
若我現在還年輕,未曾婚配,或許會盡力為我爭取一下,起碼培養好,尋一戶好人家。
但一個年逾四十,了親,又生兒育的親生兒。
從價值上,遠遠比不上一個王妃養。
我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其實大可對外宣稱當年是雙生,只是丟了一個而已。
如今尋回,再加上我們夫妻倆和一雙孩子的份,外人也只會說是一樁滿的好事。
可顯然,我尚且沒來得及告知自己的份,他們也沒想過這個說法。
見我不表態,便宜姐姐倒是繼續垂淚了。
「妹妹,姐姐知道你苦了,如今還要這般委屈你,若只是我便罷了,是應該將侯府嫡的份還給你。」
「可我一雙兒,兒尚未婚配,若是讓人知曉的母親並非侯府嫡,能尋得的好人家便了……」
話音未落,秦淮時便冷聲道:
「果真是在外養歪了,腦子裡只想著自己那點蠅頭小利,半點不想家族利益名聲。」
他斥責得義正詞嚴,我不由多看了眼這所謂的兄長。
「世子既這般重視家族利益,那若今日的境換是你,你的世子之位被他人所奪,娶高門貴的也是他人,你可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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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直向他。
勿要慷他人之慨。
這是我開蒙時,夫子教的道理。
堂堂侯府世子,竟然半點不懂嗎?
何況,這個晉王妃的話,跟拿我當蠢貨糊弄沒什麼區別。
王爺的兒,先是皇室的郡主,再是侯府的外孫,哪家人有膽子挑剔王爺的兒?
無非是一瑕疵都不想沾染上,所以才這般敷衍我。
「虞錦書!」秦淮時怒道,「你還敢強詞奪理?」
「夠了!」是我那位侯爺生父開口。
哪怕頭髮花白,也依舊是一家之主,他沉沉看著我,
「此事我已決定,侯府丟不起這個人,對外稱你是蘇氏的孤,前來投奔姨母的,若是再鬧,想想你一雙兒的前程。」
我頓住。
稱我是與蘇氏有緣關係,不過是因為我長相上與宣平侯夫人有幾分相似,任是誰見了都知道我與有關。
與其讓外人胡揣測,不如認下親緣,稱是族妹的孩子。
我沒想到的是,他們這般直白,用我一雙兒的前程來作威脅。
4
「我有言在先,若是想回侯府,須與你那男人和離,你的一雙兒可以帶回,但宣平侯府不想要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親家。」
這種嫌棄明晃晃。
我的生母卻唱起了白臉:
「錦書,你就聽你父親的,你流落在外多年,吃了那麼多苦,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再吃苦吧?那孩子的父親若是為孩子考慮,也該放由你們離開。」
我看向:「夫人,若你是那個男人,你會放妻兒離開嗎?」
按照他們的想法,我嫁了個鄙的男人,他會放由妻兒踹開他去過所謂好日子嗎?
秦淮時冷哼了聲:「得到他不願意嗎?侯府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人消失。」
這便是京城的權貴。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認回親生父母這件事,並沒有想象中順利。
那位看著親生兒垂淚的母親,也嫌棄流落在外多年的兒。
我說:「侯府若是不想認下我這個兒,我們大可就這樣將錯就錯,往後當不認識便是了,何必這樣麻煩?」
誰知,秦淮時卻嗤笑了聲:
「虞錦書,你都多大年紀了,還使這種小姑娘家以退為進的手段?」
我正驚訝于他的話,卻發現周圍幾人似乎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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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放棄侯府的富貴,回去過苦日子?」秦淮時說著風涼話,「我就直說了,苓月是晉王妃,必須是侯府的嫡。至于你,若不是母親執意要將你認回,你以為你能有機會踏侯府半步嗎?你回來可以,但不要妄想能同苓月相提並論。」
緣關係,原來這般無所謂嗎?
我笑了笑:「既如此,我便不叨擾了。」
此趟來京城,算是全了年輕時候的念想。
從前想過我流落在外,是緣關係上的親人有難,我既平安活到現在,也不好去怨他們。
被抱錯或許不是他們的錯,但既然不需要這個所謂的親生兒,就不該來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