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作尋常人家的兒媳，這會兒怕是已經要去門口跪迎了。
但我不同。
我是君，是臣。
我端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看著們一群人怒氣沖沖地闖進來。
「趙鸞！你這個毒婦！」
老夫人一進門，柺杖就在地上頓得咚咚響，「你把雲崢關起來做什麼？還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紅袖，沒有半分容人之量！」
後一位嫂子也怪氣地開口：
「就是，雲崢不過是和紅袖姑娘探討詩詞，那是雅事。公主自己不懂風雅也就罷了，怎麼還喊打喊殺的？這傳出去，誰還敢尚公主？」
我吹了吹茶沫，輕抿一口，沒說話。
老夫人見我不理，更是火冒三丈，仗著自己是長輩，竟揚起柺杖就要往我上打。
「我在跟你說話！你懂不懂規矩？進了劉家的門，就是劉家的媳婦，婆母問話，你敢不答？」
邊的侍剛要上前阻攔，我抬手制止。
而那柺杖，則生生停在離我額頭三寸的地方。
因為我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塊金牌。
那是父皇賜的「如朕親臨」。
「老夫人，這一柺杖若是打下來，」我看著那做工緻的沉香木柺杖，語氣淡淡，「那就是刺王殺駕。」
「據《大周律》，刺殺皇室員，當場格殺勿論，其家人流放三千裡。」
「您老人家年紀大了，腳不好，三千裡路怕是走不完。到時候客死異鄉，連個收的都沒有，豈不悽涼？」
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那柺杖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在那兒抖得像篩糠。
後的眷們也嚇得噤若寒蟬，誰也沒想到我連這種「大帽子」都敢扣。
「你……你拿皇上來我？」
老夫人收回柺杖，氣得渾哆嗦，「我是你婆母！百善孝為先，你如此忤逆尊長，就不怕史臺參你一本嗎？」
我放下茶盞，終于正眼看了一眼：
「婆母？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我是大周的公主，食邑萬戶，位比親王。劉雲崢是駙馬都尉，是臣。」
「先君臣，後父子。這是孔孟之道，也是大周的法度。」
「您今日帶人強闖公主府，直呼本宮名諱，甚至意圖行兇。本宮念在您年事已高，才沒有當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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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理了理擺，一步步走向劉家眾人。
隨著我的走，那群作威作福慣了的劉家眷，全都下意識地往後退。
「至于那個紅袖。」
我走到劉老夫人面前，微微俯，在耳邊輕聲說道：
「您這麼護著，該不會是因為……肚子裡已經有了劉雲崢的種吧？」
劉老夫人的瞳孔猛地一。
我笑了。
果然。
「本宮記得，大周律法規定，駙馬尚主後，若無公主允許，不得納妾，不得置外室，若私自生子，否則視為欺君，當斬。」
「老夫人，您是想要紅袖肚子的孩子呢，還是想讓劉家滅門呢？」
3
劉家一行人是被人攙扶著出去的。
臨走時，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閻王。
我沒空理會們的恐懼，因為從老夫人的反應裡，我已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紅袖哪裡是什麼劉雲崢的知己，和劉雲崢早就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結。
所謂的「恩師孤」，不過是劉雲崢為了把人弄進府裡安的一個名頭。
「備車，去詔獄。」
我對邊的侍說道。
詔獄冷，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的味道。
紅袖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單人牢房裡。
頭上的冠已經被取下，此時正披頭散發地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見到我，像是見到了鬼一樣，拼命往墻角。
「公……公主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牢房門口，隔著欄桿看著。
「紅袖，本宮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我拿出劉雲崢那本被摔在地上的詩集，翻開其中一頁，「這上面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是你寫的吧？」
紅袖愣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
「是我是我！公主，我和雲崢是真心相的！求求您全我們吧！」
「我們是真啊！在這個封建禮教吃人的時代，只有我們是靈魂契合的！」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開始大談特談真摯的。
「是不分貴賤的！您雖然是公主，但您得到了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把他就這樣綁在邊，您不覺得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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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您放了我，我願意帶著孩子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京城！」
我面無表地聽完的長篇大論，只覺得有些吵。
「你說完了嗎？」
我打斷：「本宮對你們的靈魂是否契合不興趣，本宮只聽到了一句重點。」
我指了指的肚子：「你剛才說，帶著孩子？」
紅袖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臉慘白，剛才急之下，竟然說了。
「沒……沒有……」
「來人，請太醫。」
我本就是有備而來，太醫就在外面等著呢。
兩個獄卒上前按住紅袖，太醫隔著欄桿給把了脈。
片刻後，太醫回稟：「回長公主，確實是喜脈，兩月有餘。」
兩個月。
我和劉雲崢，大婚不過一月。
好一個「真心相」，好一個「恩師孤」。
我站起，看著一臉絕的紅袖。
「據《大周律》，駙馬私通，其罪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