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朝堂上人人自危。
而劉雲崢,大約對紅袖當真是真,臨了是聰明了一回。
「《大周律》規定,凡子犯死罪,若有孕,當待其生產之後,再行刑。」
「而且,即使是謀逆大罪,八歲以下男丁也能免死!紅袖肚子裡的孩子還未出生,不在株連之列,你們不能們母子!」
公堂上,劉雲崢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死定了,但他想為自己保下一條香火。
而他,也確實抓住了律法的。
紅袖聞言,眼中發出狂喜的芒。
也跟著喊道:「對!律法規定不能殺孕婦!趙鸞,你不能殺我!」
我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走到紅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你們說得沒錯,《大周律》確實有這麼一條。」
「但是,」我話鋒一轉,「劉雲崢,你怎麼確定,紅袖腹中的孩子,確實是你的種?」
「就本宮所知,紅袖的知己可不止你一個,魏小將軍、陳尚書家的小兒子,甚至是你的親弟弟,可都和關係匪淺,說不得都做過的幕之賓呢……」
此話一落,紅袖臉上的喜瞬間凝固。
而劉雲崢更是滿臉不可置信,他僵地轉過頭,死死瞪著紅袖,聲音彷彿是從牙裡出來的。
「……是真的嗎?你真的……與人茍且?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面對質問,紅袖的臉上閃過心虛,明晃晃地落進劉雲崢眼裡。
真相如何,已經不需要多說了。
6
「賤人!」
劉雲崢徹底瘋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沖上去對紅袖拳打腳踢,罵是個水楊花的賤人。
曾經的海誓山盟,此刻變了最惡毒的詛咒。
紅袖在哀號中流產了。
那灘刺目的,宣告了他們的「真」徹底破滅。
沒有了孩子這個保命的藉口,案子很快了結。
最終,大理寺判決,劉家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紅袖凌遲死。
所有罪名,都符合律法。
父皇朱筆一批,定了案。
行刑那天,我沒有去。
我只是待在公主府裡,命人將當初那間書房重新打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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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崢留下的所有東西,都被我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空氣中彌漫著紙張燒焦的味道,卻讓我覺得格外清新。
我的侍春禾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安神湯。
「殿下,都過去了。」
我接過湯碗,卻沒有喝。
「過去了嗎?不,還沒有。」
我看著窗外,「劉家倒了,但朝堂上的空缺需要人來填補。那些依附劉家的員,也需要一一甄別理。」
「本宮已經擬好了一份名單和置建議,你派人送去給父皇。」
春禾愣住了。
大概以為我會因為駙馬的背叛而傷心,卻沒想到我已經在考慮下一步的朝政問題。
「殿下……您不難過嗎?」小聲問道。
我反問:「為何要難過?」
「一個犯《大周律》的罪人,到了應有的懲罰,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所有的事,都回歸了它應有的秩序,本宮覺得,這很好。」
春禾看著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跟了我十年,卻依然無法理解我。
在我的世界裡,沒有恨仇,只有規矩和律令。
所有的人和事,都應該按照我的規劃,一不茍地執行下去。
劉雲崢和紅袖,不過是兩塊攔路的絆腳石。
我所做的,只是把他們碾碎而已。
7
劉家倒臺後,京城安靜了許多。
父皇據我呈上的名單,對朝堂進行了一次大清洗,許多有才幹但出寒門的員得到了提拔。
新上任的丞相是父皇一手提拔的門生,為人剛正不阿,最是推崇法度。
他見到我就像見到了知己。
我們二人時常在書房裡就《大周律》的某個條款爭論一整個下午。
父皇樂得清閒,把許多政務都給我和新丞相理。
我著手修訂《大周律》。
將其中一些模稜兩可、容易被人鉆空子的條款進行細化和補充。
母后曾憂心忡忡地找我談過一次。
「鸞兒,你這樣……以後還怎麼嫁人?」
拉著我的手,「子終究是要有個依靠的,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誰還敢娶你?」
我看著母後鬢角的白髮,認真地回答:
「母後,律法就是我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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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婚姻,它本質上也是一種契約。締結契約的前提是雙方都備履約能力和履約意願。劉雲崢顯然兩者都不備,所以這份契約的解除,是必然結果。」
「如果以後遇不到合適的締約對象,本宮不介意一個人。」
母后嘆了口氣,知道勸不我。
從此,再也沒人敢在我面前提改嫁的事。
我的公主府,了京城裡最清靜的地方。
沒有應酬,沒有奉承。
所有來訪者,都必須提前遞拜帖,寫明事由、目的,以及預計商談的時間。
一切都井井有條,符合規矩。
我對此非常滿意。
8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周在我和新丞相的治理下國泰民安。
父皇的卻每況愈下。
他只有一兒一,太子弟弟小我十多歲,如今不過是個半大的孩。
而且心偏,天真善良。
父皇很不放心。
這天,他把我單獨到寢宮,屏退了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