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裁員,十二年的老食堂阿姨被請走了。
空降來的總裁在臺上沾沾自喜,誇耀他如何明,省下鉅額開支。
阿姨被點名時,臉上的平靜讓人心疼。
我以為會淚流滿面,或者憤怒咆哮。
卻只是淡然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得驚人。
「老闆,租金該結了,兩百萬。」
「這十二年,您一直在用我家鋪面。」
會場瞬間死寂,老闆的得意表寸寸裂。
他的「明」,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01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凝固的膠水,粘稠,冰冷,裹著每個人,讓人不過氣。
頭頂的燈白得像手室,把每個人臉上細微的恐懼都照得一清二楚。
我小林,是這家公司不上不下的中層。
此刻,我正和其他幾百號「倖存者」一起,被迫觀賞新任總裁王毅的個人「功勳展」。
他站在臺上,背後的PPT上,鮮紅的數字目驚心mdash;mdash;「本最佳化-30%」。
每一個百分點,都代表著一個剛剛失業的同事,一個被碾碎的家庭。
王毅,這個四十多歲的空降總裁,油頭面,西裝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的興。
他像個剛完一場漂亮屠殺的劊子手,正急不可耐地向他的君主炫耀戰利品。
「各位,一個月!僅僅一個月!我讓公司的無效本直線下降!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甩掉了包袱,輕裝上陣,未來可期!」
他的聲音過麥克風放大,在死寂的會場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臺下,雀無聲。
沒有人鼓掌,只有抑的呼吸聲。
我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陣刺痛。
我邊的設計部老張,上週剛被「最佳化」,今天被回來辦手續,此刻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王毅顯然很這種萬眾矚目,哪怕目裡充滿了怨恨。
他清了清嗓子,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像是在展示他潔白的牙齒。
「我知道,裁員,是個艱難的決定。但企業不是慈善堂!我們不養閒人,不養跟不上時代的老古董!」
他的目在人群中掃視,像一把冰冷的探照燈,最後,定格在會場最後一排一個瘦小的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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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我們食堂的李阿姨。」
我的心臟猛地一。
李阿姨?
李秀芳阿姨?
全場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角落。
李阿姨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靜靜地坐在那裡,和這個充斥著PPT和英範兒的會議室格格不。
在這裡工作了十二年,我們中很多人,都是吃著做的飯,從一個職場菜鳥熬到現在的。
的飯菜,總帶著一種家的味道,了我們無數個加班的夜晚。
王毅似乎嫌辱得不夠,刻意提高了音量。
「一個食堂主管,一個月一萬多的工資,高不高?太高了!現在外包給專業的餐飲公司,一個月只需要五千塊的管理費,菜品還更富!一年下來,能省多錢?這就是效益!」
他像個算盤珠子的怪,冰冷地計算著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價值。
我看到李阿姨邊的幾個同事,眼圈都紅了,們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這就是職場的悲哀,每個人都可能為下一個李阿姨。
我死死盯著李阿姨,心裡一陣陣痛。
已經快六十歲了,頭髮花白,雙手因為常年泡在水裡而顯得有些浮腫糙。
我以為會哭,會崩潰,會站起來質問這個世界的無。
可沒有。
只是慢慢地抬起頭,臉上一片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那雙看過太多歲月風霜的眼睛,沒有淚水,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甚至,還對著臺上那個洋洋得意的王毅,微微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無形的錐子,刺得我心臟生疼。
王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臉。
「李阿姨,公司謝你十二年的付出,HR會跟你談補償的。今天請你來,也是讓你看看,公司的變革是大勢所趨,希你能理解。」
他這番話,虛偽得讓人想吐。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殘忍的公開刑,會以李阿姨的沉默退場而告終。
可就在這時,李阿姨站了起來。
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徑直走到了第一排,離王毅最近的地方。
的步伐很慢,卻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會場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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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保安立刻警覺地圍了過來,眼神不善地盯著。
王毅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不耐煩和警告。
「李阿姨,你還有什麼事嗎?」
李阿姨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
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死寂的湖面,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王總。」
頓了頓,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我從未見過的、銳利的東西。
「老闆,租金該結了,兩百萬。」
轟!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租金?
什麼租金?
王毅臉上的得意表,像是被凍住的劣質玻璃,一寸一寸地開始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