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這份宣告後,心裡對李阿姨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
面對潑天的髒水,不辯解,不哭訴,只是亮出事實和底線。
這種溫而堅韌的力量,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反擊,都更加強大。
法務部的那個人又告訴我,他們研究了囑的公證檔案,發現這份囑的法律效力極強,幾乎無懈可擊。
更要命的是,他們還找到了丁總生前在董事會上的幾次發言記錄,丁總曾多次強調,必須保障李秀芳士在公司的待遇和地位,將其視為「公司的最高級別顧問」。
王毅徹底沒招了。
在一個下午,我端著咖啡路過總裁辦公室的走廊,偶然看到王毅從裡面走出來。
他行匆匆,臉上帶著一種屈辱和不甘織的復雜表。
接著,李阿姨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只是眼神裡,多了一疲憊。
我後來才打聽到,王毅狗急跳牆,竟然私下把李阿姨約到了公司,試圖用錢來解決問題。
他開出了一個天價。
給李阿姨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外加三百萬現金。
條件是,李阿姨必須立刻撤銷訴訟,並簽署一份永久的保協議,承認之前的言論都是「誤會」。
他想用錢,買回自己的面子,堵住李阿姨的。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心的,李阿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說了一句話。
「王總,我只要我應得的。」
「一切,都按照協議來。」
的眼神裡,沒有貪婪,沒有搖,只有一條不容任何人的底線。
那一刻,王毅才真正明白。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普通婦人。
他面對的,是一個用尊嚴和承諾武裝起來的、不可戰勝的對手。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07
王毅的私下求和失敗了,這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和恐慌。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開始瘋狂地尋找任何可能翻盤的機會。
就在公司裡暗流湧,人心惶惶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公司的老會計,張叔。
張叔今年已經六十有二,再過幾個月就要退休了。
他從公司創立之初就在,是丁總最信任的財務主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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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總去世後,他因為格耿直,不懂變通,逐漸被邊緣化,了一個只負責稽核報銷單的閒職。
那天下午,張叔把我到了公司樓頂的天台。
他給我遞了一煙,自己也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和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充滿了滄桑。
「小林,我知道你最近在打聽李阿姨的事。」
張叔開門見山,聲音有些沙啞。
我心裡一,點了點頭。
「張叔,我只是覺得,公司這麼對李阿姨,太過分了。」
張叔苦笑了一下,眼神向遠灰濛濛的天空。
「過分?何止是過分。」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講述了一段塵封了十幾年的往事。
「你只知道丁總是英年早逝,但你不知道他是怎麼沒的。」
「十幾年前,公司剛起步,丁總拉投資,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半夜被送去醫院搶救。」
「當時庫告急,需要急輸,丁總的型又特殊。醫生說,再找不到源,人就沒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李阿姨的丈夫,老丁。他和丁總是一個型。」
「老丁當時就在醫院陪護,二話不說,直接給丁總獻。那時候獻不像現在這麼規範,了八百毫升。丁總的命是救回來了,可老丁自己,因為失過多,加上他本來就有點底子病,回去的路上,突發心梗,人就這麼沒了hellip;hellip;」
張叔說到這裡,眼圈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救命之恩hellip;hellip;
不,這是一命換一命的恩!
我終于明白,丁總為什麼要在囑裡,做出那樣一份看似「不合常理」的安排。
那不是補償,那是一份用生命換來的、沉甸甸的愧疚和責任!
張叔掐滅了菸頭,繼續說道:
「丁總醒來後,知道老丁沒了,當場就崩潰了。他跪在李阿姨面前,說自己對不起他們家。」
「所以,他才把公司食堂的那塊地,也是他自己名下唯一的一塊商業地產,直接過戶到了李阿姨名下。並且立下那份囑,就是要保證李阿姨這輩子食無憂,誰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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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總生前,還以公司的名義,設立了一個lsquo;特別關懷基金rsquo;,每年都會從公司利潤裡,撥出二十萬,存一個專門的賬戶,這筆錢,就是給李阿姨的額外補和養老金。」
「可是hellip;hellip;」張叔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王毅這個混蛋上任以後,他查賬的時候,發現了這筆基金。他覺得這是lsquo;歷史留的不良資產rsquo;,二話不說,就把這筆錢給停了!還挪用了一部分,去填他自己搞出來的其他專案的窟窿!」
我聽得目瞪口呆,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違約了。
這是侵佔,是背信棄義,是踐踏死者的願和生者的恩!
「張叔,這些事hellip;hellip;您為什麼不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