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鬆木炭極好,一點就著,耐燒,溫度極高。
平日裡陸府冬日取暖都捨不得用這麼多,今日,我全賞給這對狗男了。
「夫人,炭來了。」
家丁領頭的是我從娘家帶來的王大力,是個實誠人,只聽我的話。
「好。」
我指了指那個半人高的添柴口,「都填進去。」
「都……都填進去?」
王大力撓了撓頭,「夫人,這會不會太滿把窯給炸了?」
「讓你填就填,哪那麼多廢話。」
我冷下臉,「今日這窯要是燒不紅,你們這月的月錢全扣。」
一聽扣錢,家丁們立刻來了神。
一個個擼起袖子,剷起鬆木炭就往窯口裡送。
黑炭滾落的聲音,在福伯聽來,簡直就是催命的喪鐘。
他想爬起來阻攔,卻被王大力一腳踹開:「一邊去,別擋著夫人辦事!」
第一鏟炭扔進去。
第二鏟。
……
第十鏟。
窯口原本微弱的火苗,轟的一聲竄了起來。
連坐在幾米開外的我,都覺到了灼燒。
彈幕恨不得親自下場:
【啊啊啊!救命!溫度上來了!】
【男主他們覺到了!陸硯在砸門了!你們聽!】
我側耳傾聽。
果然,在燃燒的噼啪聲中,約夾雜著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有人在裡面拼命捶打石壁。
福伯也聽到了。
他的臉瞬間沒了,張大就要喊。
「奏樂!」
我猛地一拍扶手,大喝一聲。
早就在旁候著的喜樂班子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吹拉彈唱起來。
嗩吶聲一響,黃金萬兩。
高的嗩吶聲直衝雲霄,瞬間蓋過了窯那微弱的求救聲。
「大喜的日子,就該熱鬧點。」
我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福伯那絕的神,笑得格外溫婉。
「福伯,你說是吧?」
福伯點點頭,眼神呆滯。
彈幕裡罵聲四起:
【太狠了!這人太狠了!】
【嗩吶送終,這原配是懂玄學的。】
【完了,男主服都了,現在在滾燙的牆壁上,皮都要燙掉了!】
我腦海中浮現出陸硯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臉,此刻扭曲的模樣。
心裡那口惡氣,終于順了一些。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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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讓他們敗名裂,要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為陸家的恥辱。
我轉頭對邊的丫鬟春桃吩咐道:
「去,把今日來賀喜的賓客,尤其是那些誥命夫人,還有生意場上的掌櫃們,都請到後院來。」
「就說世子準備了驚喜,要當眾開窯,請大家共賞奇觀。」
春桃有些遲疑:「小姐,世子都不在,誰來開窯啊?」
我看著那燒得通紅的窯口,幽幽道:
「放心,世子很快就會『出來』的。」
3
賓客們來得很快。
畢竟陸家是侯府,我又是江南首富獨,這排場誰都要給幾分面子。
不一會兒,原本冷清的後院就滿了人。
大家對著那瓷窯談笑風生。
「這火燒得真旺啊,陸世子果然大手筆。」
「聽說是為了給夫人一個驚喜?陸世子真是寵妻狂魔啊。」
寵妻狂魔?
我聽著這些話,差點笑出聲。
是啊,寵到把小姨子抱進窯裡去了。
我讓人擺開了一長溜的席面。
甚至還特意讓人架了一隻全羊,就在窯口邊上烤著。
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焦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各位隨意,世子去更了,馬上就來。」
我舉著酒杯,笑盈盈地招呼著。
福伯躲在角落裡,渾已經被冷汗溼,他想衝出來說話,卻被王大力死死盯住。
我看了一眼彈幕。
【男主已經缺氧了!】
【江嚇暈了,想哭,但本哭不出來。】
【這裡面現在起碼有六十度了吧?還在升溫!】
六十度?
那才哪到哪。
這時,一位夫人開口了,「世子妃,這羊烤得太慢了,大家等著吃呢。」
機會來了。
我放下酒杯,指了指那烤全羊的火堆,「把火再引大一點!」
「順便,再往瓷窯里加一百斤炭!」
一位懂行的掌櫃忍不住開口:「世子妃,這……這火已經夠大了,再加炭,怕是裡面的瓷不住啊。」
「是啊,過猶不及。」另一位夫人也附和道。
我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各位有所不知,世子曾與我說過,說這窯要極之火,方能燒出絕世珍品。」
「我這也是為了全夫君的一片苦心。」
我這番鬼話,若是平時肯定沒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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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我一嫁,真意切,眼眶微紅,一副賢妻良母樣。
大家反而不好再勸了。
「既是世子所說,那必是錯不了。」
「世子妃真是賢惠。」
王大力才不管那麼多,聽到命令,掄起鐵鍬就開始加炭。
一百斤炭。
那是整整幾大筐。
全部倒進了添柴口。
窯口猛地噴出一熱浪,連坐在三米開外的賓客都被退了幾步。
彈幕都快哭了:
【啊啊啊!一百度了!燙死了燙死了!】
【男主的手在門上被燙了!皮粘在石頭上了!】
【江暈過去了!的頭髮燒著了!】
【太慘了太慘了,這就是地獄模式嗎?】
我撕下一塊烤好的羊,放進裡。
「福伯。」
我突然喊了一聲。
福伯被按在地上,聽到我的聲音,猛地一。
「夫人……」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世子平日裡最吃這烤羊,你過來,把這隻羊給世子留著。」
我指了指那隻滋滋冒油的羊。
福伯看著那羊,再看看那通紅的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