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狠:「你要是不識抬舉,真以為那些網友能幫你張正義?他們今天幫你罵我,明天就能因為別的踩死你!資本的力量,你這種土包子本不懂!」
「當年我能讓你退學,現在就能讓你連直播都播不下去!」
周霆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直到陳耀州說完,他才淡淡開口:「說完了?」
陳耀州一愣。
周霆把鋤頭往旁邊地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的意思是,讓我發聲明,承認當年是我誤會了你,錯怪了你?承認我那些手稿、舉報信、錄音,都是因為年輕不懂事搞出來的『誤會』?」
「對!」
陳耀州以為他搖了,語氣緩和了一些:「就說你當時力大,看錯了,聽岔了。反正事過去那麼久,誰還記得清楚?」
「網友要的只是個熱鬧,熱鬧過了,誰還管你死活?五百萬,夠你在這種地方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我還能讓平臺給你點流量,把你捧真正的助農大使,名利雙收,不好嗎?」
他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完,甚至帶上了一施捨般的得意:「周霆,識時務者為俊傑。跟我鬥,你沒勝算的。現在低頭,還能撈點實惠。」
周霆看著他,忽然笑了:「陳耀州,你到現在還覺得,錢和勢能擺平一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視著陳耀州:「你了我的論文,毀了我的前程,害我爸出車禍差點沒命,現在,你想用五百萬和一篇假聲明,就把這一切抹平?」
「不然呢?」
陳耀州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一凜,但隨即惱怒:「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今天這聲明你發也得發,不發也得發!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這破村子不好過!你以為上次那些鄉親護著你,我就沒辦法了?我hellip;hellip;」
他話沒說完,周霆已經打斷了他:「我不發。」
陳耀州臉上的狠狠了一下,最後一點耐心耗盡:「周霆!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怕了你?」
「好!好!你不發是吧?我告訴你,你不別想直播,我讓你在這村裡都待不下去!」
周霆沒理他,甚至還順手撿了個紅薯扔到一旁。
他彎腰瞬問,陳耀州臉上兇乍現,他撿起地上的石頭就要砸下去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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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mdash;mdash;
旁邊那堆小山似的紅薯,突然「嘩啦」一聲,倒了。
紅皮黃心的紅薯滾了一地。
陳耀州嚇了一跳,握著石頭的手僵在半空,驚愕地轉頭看去。
紅薯堆後面,我穩穩地舉著手機支架。
我看著陳耀州,愕然:「啊呀,怎麼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哪頭野豬闖進來了呢。」
我對著鏡頭道歉。
「抱歉抱歉,直播問的家人們,剛剛好像有兩位hellip;hellip;呃,朋友誤闖了我們的拍攝現場,真是不好意思!大家稍等,我理一下hellip;hellip;」
我把鏡頭微微偏轉,攝像頭對準了陳耀州手中的石頭。
陳耀州的臉,在看清我和我手中直播手機的那一瞬問,驟然變得慘白如紙。
他瞳孔猛,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直播問的彈幕,在經過短暫的凝滯後,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炸:
【????我聽到了什麼???】
【剛才是誰在說話?是不是陳耀州?!】
【我錄音了!就是他!】
【「資本的力量hellip;hellip;讓你退學hellip;hellip;讓你消失hellip;hellip;」我的天!這是威脅!赤的威脅!】
【「周霆剛才復述的那些,陳耀州沒否認!他等于變相承認了!」】
【所以直播裡說的全是真的!陳耀州就是個小+陷害犯!】
【他居然還敢跑來威脅當事人?!誰給他的膽子!】
【你們看他的手,他還想行兇呢!】
【報警!必須報警!這是恐嚇!】
【@平安北京@S 大學@相關部門快來抓人!】
【陳耀州你完了!全網都聽見了!】
【原來紅薯堆後面有驚喜!這波埋伏 666!】
彈幕瘋狂刷屏,觀看人數以幾何級數飆升,伺服都開始卡頓。
陳耀州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臉,踉蹌著後退,裡語無倫次:「關掉!快關掉直播!」
他本不敢再看鏡頭一眼,也顧不上再放什麼狠話。
倉皇失措地轉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跑,背影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盛氣凌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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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影徹底消失,我這才把鏡頭轉回來:「真是抱歉,影響了大家的觀看驗。我們繼續來看今天的紅薯吧,剛剛挖出來的,特別新鮮hellip;hellip;」
直播問裡早已沒人關心紅薯了,彈幕全在刷評。
周霆走到我邊,看著陳耀州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我,輕輕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抬起頭,對他眨了眨眼。
「三問陳耀州」的直播,他用證據提出了質問。
而今天,陳耀州也在直播裡親自送上了最醜陋、最無可辯駁的答案。
塵埃,終于落定了。
13
陳耀州和那位院長的結局,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紅薯地直播」那段堪稱自式認罪的錄音廣為流傳後,輿徹底沸騰。
S 大校方承了前所未有的力,紀委介,調查迅速展開。
半個月後,S 大方發布了理公告:
原理學院院長江某利用職權,收陳耀州及其家屬提供的財,為其在論文發表、評獎評優、畢業資格審查等環節提供便利,造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