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那天,高冷上司挽留我:
「升職加薪,你要什麼?」
我忍住暗的酸,婉拒了他,回了大雪封山的老家。
漫天風雪裡,一輛賓利陷在泥坑裡。
謝行止穿黑大站在車旁,凍得指尖發紅,卻依舊帥得像在拍雜志封面。
我騎著牛路過,吹了聲口哨:
「謝總,這荒山野嶺的,打不到車也不到救援。」
他抿看我,眼神終于有了波瀾。
我呲牙,拍了拍牛背。
「但我這副駕還空著。」
「聲姐姐,帶你出山?」
1
謝行止看完辭職信,隨手擱在桌上。
「薪資不滿意,還是職位不滿意?」
他拿出一張支票。
「你自己填個數。」
「如果是職位,副總位置空著,你想去,明天就能發任命書。」
我微微訝異。
沒想到謝行止挽留我的條件竟如此厚。
但我還是不卑不回答:
「年紀大了,前陣子在雪地裡摔了一跤,邊離不開人。」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留憾。」
空氣凝固了幾秒。
謝行止是世家養出來的矜貴公子哥。
骨子裡著某種老派的教養和分寸。
若是為了錢,他能砸到我回頭。
若是為了孝道,他無話可說。
似是不知該怎麼勸。
他抿看我:
「決定了?」
「決定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好。」
謝行止點了點頭,屬于商人的冷面重新掛回臉上。
拿起鋼筆,在離職申請上簽下名字。
2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私人品。
在這個位置坐了五年,東西卻得可憐。
我拉開手邊的屜。
裡面躺著一個絨盒子。
是一條領帶。
深藍底,暗紋,謝行止喜歡的牌子。
花了我半個月工資。
本來打算在他上個月生日時送給他。
可是那天,他被家族長輩安排去見聯姻對象了。
這禮自然也沒機會送到他手裡。
如今辭職信已,生日也過了。
這條領帶,好像失去了一個送出去的理由。
「秦姐,這份報表您看下。」
新來的實習生小李湊過來。
小李剛從 A 大畢業,青春帥氣,眼底漾著未被社會毒打過的清澈。
我把報表接過來,圈出幾紅字,耐心地講了一遍。
小李聽完,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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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瞥,落在我手邊的絨盒子上,眼睛瞬間瞪大。
「哇!這不是那個很貴的牌子嗎?」
我看著那條領帶,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留著它,除了徒增傷,沒有任何意義。
「送你了。」
我隨手遞給他。
小李連連擺手:「不不不,秦姐,這太貴重了!我一個月工資都不夠買這半條的,我不能收!」
「收著吧。」我語氣輕鬆,「我要離職了,你是我帶的最後一個徒弟,也沒送過你什麼,就當是離職禮。」
小李還在推辭,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在謝氏工作,只要肯努力,你很快就能買得起這牌子的全套了。」
到底是年輕,小李難掩驚喜,開啟盒子看了又看。
興之都寫在臉上。
正要說話,謝行止忽然從辦公室走出來。
單手兜,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來。
深藍的領帶在燈下泛著幽冷的澤,質極佳。
小李訕訕道:
「謝總,秦姐送我的領帶,您覺得怎麼樣?」
「眼不錯。」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角。
眼神卻並不怎麼溫和。
待他走到電梯口,小李鬆了一口氣,拍著🐻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謝總要罵我魚。」
我看了眼腕錶。
指標剛劃過五點。
我得陪謝行止出席商務晚宴了。
3
謝行止剛進謝氏那年。
這種局對他來說是戰場。
老一輩的生意人明裡暗裡給他使絆子,灌酒是常事。
我見過他為了拿下一個並購案,喝到去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
出來漱個口,依然面帶微笑地簽合同。
那時候我只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什麼也不懂,只能紅著眼給他遞紙巾。
他笑著說:「哭什麼,運氣都哭沒了。」
現在不同了。
五年過去,謝行止幾乎算是坐穩了位置,手段雷霆。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老家夥,現在都要看他的臉行事。
沒人再敢灌他酒。
去程車上,我照例匯報參加晚宴的嘉賓。
謝行止忽然問:
「為什麼送他領帶?」
「什麼?」
「為什麼送小李領帶?」他重復道。
我偏頭,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謝行止這人,一向冷靜剋制,且極度注重邊界。
無論是對下屬還是對合作伙伴,私事從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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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無關痛的問題問兩次,也是頭一遭。
我穩了穩心神:
「小李這孩子上進。我要走了,作為師傅,送他一條領帶,就當是離職禮了。」
「離職禮?」
謝行止咀嚼著這四個字。
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呢?」
「啊?」
謝行止掀起眼皮看我:
「小李才進公司兩個月,你就給他準備了離職禮。」
「我在你邊五年,什麼都沒有?」
我從沒想過,這種近乎稚攀比的話會從謝行止裡說出來。
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剛想說您是老闆,不缺這點東西,又覺得太生分。
我只好扯了個謊,順水推舟地說:
「您的,我打算離職那天再給您。」
謝行止挑了挑眉。
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在真皮座椅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