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總是笑著敷衍過去。
夜深人靜,看著月亮,我忍不住想起謝行止。
手指又練地點開了財經版面。
謝行止拿下國際專案。
謝行止出席慈善晚宴。
聚燈下的他,英俊人,高不可攀,邊早已換了新的面孔遞酒。
我替他開心,心又不知為何,有些空落落的。
日子如流水,匆匆復匆匆。
轉眼,便是年關。
除夕夜,村子裡到都是鞭炮聲。
我和包了餃子,看著電視。
手機一直在震,都是以前的同事、合作伙伴發來的拜年訊息。
一旦離職,許多人也不再刻意維係人際關係。
除了相得好的幾個朋友。
大多數都是無意義的群發。
我點開對話框,輸了又刪,刪了又輸。
糾結著要不要給謝行止發一條新年祝福。
最終還是頹然放棄,鎖屏。
螢幕剛黑,卻又亮起。
謝行止:【新年快樂。】
我心跳了一拍,趕點開。
回復一句:
【謝總,新年快樂!】
對方顯示「正在輸hellip;hellip;」,良久,卻只發來一張圖片。
一碗面,清湯寡水,悽慘地擺在大理石餐桌上。
窗外漫天煙花,屋格外冷清。
孤獨隔著螢幕溢了出來。
我忽然想起謝行止的家世。
他的父親是個花花公子。
總是出軌,外遇一堆。
媽媽離婚後另嫁國外,有了新的家庭,幾乎不管他。
叔叔伯伯早年爭家產,早就鬧得分崩離析。
豪門恩怨多,每到這種團圓夜,謝行止反而是最孤單的那一個。
兩年前的除夕夜。
我們在國外出差,大雪封路。
還好酒店附近的華人超市還開著,我買了點掛面和配菜。
給他煮了一碗面,臥了一顆荷包蛋。
那晚,素來挑剔的他連湯都喝幹凈了。
他罕見地愉悅,滿足喟嘆:
「謝謝你的面,還算有個過年的樣子。」
現在,他又是一個人了。
我正想安幾句。
他忽然問:
【我過兩天去瑜鎮視察。】
【有推薦的館子?】
大過年的,視察專案?
既然已經離職了,也不好多問公事。
只好轉了一篇小地瓜上的食攻略給他。
【這幾家都不錯,可以讓劉書安排。】
窗外響起喧鬧的竹聲。
謝行止沒有再回復。
8
到了初五這天,天地間被一場罕見的鵝大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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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去鎮那頭送糖餅,回來時,天黑。
天地間只剩蒼茫一。
遙遙地,依稀看見一輛黑車停在雪中。
我們這種窮鄉僻壤,賓利就像外星飛船一樣罕見。
我忍不住多看幾眼。
只見車旁立著一個人。
黑羊絨大,姿拔修長,指間凍得通紅,卻依舊難掩貴氣。
像是來深山拍雜志封面的模特。
近了,才看清那張臉。
謝行止?!
我疑心自己凍出了幻覺,拍了拍牛背。
示意它走過去。
牛蹄踩著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謝行止似有所,抬首過來。
四目相對。
萬籟寂靜。
雪花落在他睫上,化小水珠。
謝行止眼底浮現的笑意。
我坐在高高的牛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刻,他好像落難的王子,我是騎著神的仙。
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離職了,沒了上下級的束縛。
還是因為這裡是我的主場,給了我某種虛幻的底氣。
一時間,我竟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
「謝總。」我聲音散在風裡,帶著笑意,「這荒山野嶺的,打不到車也不到救援。」
我拍了拍後空出的牛背。
「但我這副駕還空著。」
「聲姐姐,帶你出山?」
9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跟了他五年,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造次。
可轉念一想,這種以下犯上的機會,千載難逢。
往後,誰知還會不會再相見?
就讓我放肆這一回。
謝行止眼底碎流轉,笑罵一句:
「膽大包天。」
我剛想認慫說算了。
他卻仰起頭,黢黑的眼眸盯著我。
結微滾,輕攏慢捻地吐出兩個字:
「姐姐。」
聲音被風雪裹挾,又輕又,聽得人半邊子都了。
像是無數個夢裡,他在我耳邊的嘆息。
人不反被。
我臉熱得像火燒。
暗罵自己沒出息。
趕出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抓了。」
謝行止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
他翻上來,坐在了我後。
「司機呢?」我問。
背後傳來溫熱的,他近了些,雙手自然地環住我的腰。
「只有我一個人。」
聲音就在耳邊,呼吸的熱氣噴灑在我的脖頸。
「你一個人?」我驚了,「這種天,這種路,你也敢一個人開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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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想開車閒逛一下。」
他低聲說著。
「誰知道逛到這裡來了。」
「那你也真是逛得夠遠的。」我忍不住吐槽,「要不是正好遇到我,這荒山野嶺的,你今晚凍死都沒人知道。」
後的手臂收了一些。
他把下擱在我的肩膀上。
「是啊。」
「還好遇見你了。」
風雪呼嘯,天地蒼茫。
他嘆了口氣,像是一隻終于找到主人的流浪大狗。
「不然我可怎麼辦啊。」
10
老黃牛噴著白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
天徹底暗下來的時候。
我們終于到了家。
拖車肯定是進不來了。
謝行止只能暫住一晚。
「,來客人了!」
從灶間探出頭,借著昏黃燈一瞧,樂得見牙不見眼:「喲,哪來的俊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