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止難得手足無措,了鼻子。
「實在是抱歉,沒想到要暫住,空手來了。」
我解釋:「這位是我以前的上司。」
一聽是上司,拉著他的手就不放:
「哎呀,那些年多虧你照顧我們小若。」
謝行止眼底噙著笑:
「哪裡,一直都是芷若在照顧我。」
「快快快,進屋坐!」
熱地把人往屋裡帶。
謝行止幾萬塊的高定大已經沾了泥水,不能穿了。
我翻箱倒櫃,找出了爺爺留下的碎花大棉襖。
差不多是他的尺寸。
「將就一下吧,謝總。」我憋笑地遞給他,「雖然花哨了點,但絕對抗凍。」
謝行止穿上後。
我不嘆,時尚的完度果然靠臉。
就是袖子短了一截,出裡面黑的。
「怪嗎?」
他扯了扯袖子。
「不怪。」我忍著笑,「特別接地氣,可以當村草了。」
他挑了挑眉,自信地走了出去。
晚飯是殺豬菜。
不停地給他夾菜,腸堆得冒尖,「來來來,多吃點,看這孩子瘦的。」
「謝謝。」
我怕他吃不慣:「我再給你炒個青菜?」
他攥住我的手腕:「坐下吃飯。」
或許是真的了,謝行止埋頭吃了兩碗飯。
屋外風雪呼嘯,屋炕頭滾熱。
我沒忍住問了一句。
「公司最近怎麼樣?」
謝行止掀起眼皮看我:
「不怎麼樣。」
「沒了你,公司都轉不了。」
我笑了:「哪有那麼誇張。」
桌下空間狹窄。
我們的膝蓋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我下意識避開,臉上有些熱。
村裡晚上沒別的事,就是看電視。
謝行止盤坐在炕上,乖乖幫著剝橘子。
問一句,他答一句,溫和又得。
這場景割裂太強,做夢般不真實。
讓我不打了個寒。
轉去添柴火。
謝行止卻跟了上來。
「我來吧。」
「你會嗎?」我懷疑地看著他。
「這很難嗎?」他反問。
我將信將疑地把吹火筒遞給他。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技能不是靠智商就能點亮的。
他對著灶膛就是一口猛氣。
下一秒,一濃黑的煙塵從灶膛裡反噴出來。
「咳咳咳……」
謝行止被嗆得直咳嗽。
我哭笑不得,趕把他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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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過吹火筒,幾下就把火弄旺了。
回頭看他。
謝行止有些尷尬,白凈的臉上多了幾道黑印子,著實稽。
「別。」
我了張面巾紙,湊過去幫他臉。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著小小的我。
謝行止結上下滾一下。
「我以為不難。」
「嗯。」我很給他面子,十分耐心地哄他,「是灶臺壞,灶臺不懂事,回頭我一定好好批評它。」
謝行止別開了眼睛,耳染上薄紅。
11
灶膛裡的火明明滅滅,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
再睜眼時,世界已被大雪消音。
積雪封死了出路。
我有些發愁地看著窗外,卻不想回頭時,竟捕捉到謝行止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見我瞧他,謝行止瞬間恢復了高冷的樣子。
閒著也是閒著,我領著他去喂鵝。
謝行止覺得新鮮,抓了一把米,姿態優雅地撒出去。
誰知大鵝並不領,撲騰著翅膀,對著謝行止大就是一口。
他一邊狼狽躲閃,跳著躲到我後。
我笑得扶著墻,他也終于繃不住,破功笑罵出聲。
笑容明朗恣意,鮮活得像個十八歲的年。
我看得一時晃了神。
的抱怨從屋傳來:
「若若!電視咋又沒影了?」
我抬頭一看,積雪太厚,把屋頂的老式天線歪了。
搬好長梯,我利落地爬上了屋頂。
調整角度、纏鐵、固定底座。
「,有了嗎?」我在屋頂上喊。
「有了有了!清楚著呢!」
我拍拍手,順著梯子爬下來。
正對上謝行止探究的目。
「秦芷若,你怎麼什麼都會?」
在公司,我看財報、搞公關、做培訓,是他的萬能書。
回了村,我修燈泡、通下水、架天線,是家裡的頂樑柱。
或許在他眼裡,我真的無所不能。
我渾不在意地笑笑: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
謝行止盯著我的臉看,慢慢止住了笑容。
他環顧四周,認真問道。
「年紀大了,村裡醫療不方便,你就打算一直這麼住著?」
我理所當然地答道:
「在哪,我就在哪。」
「不過我也沒那麼死心眼,這老房子冬天確實遭罪。」
「我已經打算開春在瑜鎮買個樓房,也看過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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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忘拍他馬屁。
「這還多虧了謝總大方。我工作這些年攢的錢,足夠我和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
謝行止放在側的手微微收。
「這是你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我著遠的雪山,笑著吐出一口白氣:
「是。」
12
謝行止還想說什麼,在廚房喊了一嗓子:
「若若,灶上蒸了發糕,一會你給阿鬆家送點去。」
話音剛落,大門被人一把推開,風雪卷著笑聲灌進來。
「!不用送了,我自己聞著味兒來了!」
發小阿鬆提著兩只剛打的野兔,風風火火闖進來。
阿鬆是典型的山裡漢子,皮黝黑,牙齒潔白。
熱又爽朗。
他稔地把兔子往桌上一扔,大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剛在山上套的,著呢!我媽特意代,給你補補子。」
謝行止看著阿鬆搭在我肩上的手。
眼神冷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