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鬆轉頭看到謝行止,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是hellip;hellip;謝氏集團的謝總?」
阿鬆當年也是謝氏助學金的益者。
下一秒,阿鬆沖過去握住謝行止的手,激得語無倫次:
「謝總!恩人啊!可算見到真人了!」
謝行止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弄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平靜。
「你好。」
「恩人啊!要是沒有謝氏的資助,我哪能讀完大學!現在我回鄉創業搞養,娶了老婆,生了孩子,日子過得可好了!」
或許是阿鬆太熱,謝行止上的冷也散了許多。
「舉手之勞,是你自己爭氣。」
午餐後,三人圍著火盆烤紅薯。
阿鬆是個話癆,又喝了點自家釀的米酒,就開始把不住門。
他嘆:
「謝總,你不知道,咱們這幫資助的學生裡,就屬若若最崇拜你。」
我抬眸瞪了阿鬆一眼。
阿鬆完全沒接收到訊號,越說越起勁:
「真的!高中那時候,還從報紙上剪下你的照片,在日記本裡!」
「跟我說,一定要考去 A 市。」
「後來真當了你的書,給我打電話那個高興勁兒啊hellip;hellip;」
「我猜啊,那時候肯定就是喜mdash;mdash;」
「歡」字還沒出口。
我眼疾手快,抓起紅薯塞進阿鬆裡。
「吃你的紅薯!話這麼多!」
「嗚嗚嗚hellip;hellip;」
阿鬆被燙得直瞪眼,一臉無辜地嚼著紅薯,含糊不清地抗議。
空氣安靜了幾秒。
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裂聲。
謝行止拿著火鉗,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火盆。
火跳躍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頭看我,眼底竟有期待。
「真的嗎?」
我心臟狂跳,面上卻裝得雲淡風輕:
「別聽他瞎說。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把你當偶像崇拜呢。」
「畢竟我們還在高中課堂磕磕背英語單詞時,你早就在國際場合,作為青年代表用英文演講了。」
「能被謝氏資助,拿謝氏獎學金,我可驕傲了,所以才剪那些照片。」
為了掩飾慌張,我又地補了一句:
「我要是對你有什麼歪心思,早對你表白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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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還能留著你清白之到今天?」
這話一齣,我自己都想咬斷舌頭。
謝行止看著我,試圖穿我的偽裝。
奈何我說謊時總是一本正經,瞧不出任何端倪。
良久,他垂下眼眸,繼續撥弄著炭火,辨不清緒。
13
盆裡的炭火終究會燃盡。
就像突如其來的大雪,總有停的時候。
第三日,雲散雪霽,路通了。
謝行止沒了留下來的理由。
劉書帶著車隊匆匆趕到。
看著穿著碎花大襖的謝行止。
劉書秉著專業素養,憋出一句:
「謝總,您hellip;hellip;這還別致。」
謝行止倒是坦然。
下大襖,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炕頭。
從劉書手裡接過一個紅包,塞進手裡。
死活不要。
最後還是我勸著,說是,圖個吉利,老人家才收下。
臨行前,說什麼都要再宰只鵝,給謝行止帶回去。
謝行止眼神一亮,指著咬過他的那隻鵝說:
「就這隻。」
趁著他們抓鵝的功夫,劉書低聲音對我說。
「芷若,還得是你。」
「要是換做別人,誰敢讓謝總住這種土坯房?也就你能鎮得住這尊大佛。」
我笑了笑:「他沒那麼氣。」
劉書一臉苦。
「你是不知道,你走後的這兩個月,謝總簡直就是個活閻王。」
「脾氣差得要命,開會罵哭了好幾個高管。沒日沒夜地加班,就像是要用工作把自己弄死一樣。」
「而且hellip;hellip;」劉書左右看了看,聲音得更低,「以前他雖然冷,但好歹還講理。這段時間,他瘋了一樣地收購散,連那幾個叔伯的權都被他架空了,老謝總手裡的份,都被他強行收過來了。」
「現在謝氏集團,是他的一言堂了。」
我心頭一跳。
謝行止上位多年,雖然還有長輩掣肘,但早已是大權在握,地位無可撼。
這種近乎瘋狂的賭氣。
倒像是急著掃清什麼障礙。
畢竟我已經離開公司。
不好對議論過多。
「可能是年底力太大吧。」我斟酌道,「開年就好了。」
謝行止把鵝放進後備箱。
他關上車門,降下車窗。
目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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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一路順風。」
我笑著揮手。
看著車子漸漸變一個小黑點,久久沒有回神。
天高海闊,山長水遠。
相遇是意外,離別是常態。
我與謝行止,大概不會再見了。
14
年過完了。
我沒有去找工作。
在 A 市拼搏那幾年,存下的錢足夠我在瑜鎮過得很好。
但我閒不住,看著瑜鎮各鄉滯銷的果子。
起了心思。
開始直播賣農產品。
雖然以前沒幹過,但畢竟做過五年首席書,策劃、統籌、執行都是刻進骨子裡的技能。
要把這些能力用在直播帶貨上,不算難事。
一開始,直播間只有幾個人。
我也不急,就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
一邊理農產品。
一邊和大家聊聊山裡的生活。
鏡頭偶爾掃過正在喂的,或者趴在腳邊的老黃牛。
也許是這種慢節奏太療愈,也許是現在的年輕人看慣了劇本,反而喜歡這種真實。
慢慢地,人多了起來。
夏天的時候,一條視頻突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