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生日這天,周仰勝吹完蠟燭後許願:「我們離婚吧,芸蘅。」
沒有吵架,沒有冷戰,沒有經濟上的矛盾。
前天晚上,他還約我去看了電影。
打趣說好久沒有過二人世界了。
至于離婚的理由,他說,日子太平淡了。
人到中年,他也想要追求一把自由。
驗一回無拘無束的覺。
「我只是不甘心,最多給我兩年時間,我們就復婚。」
他言之鑿鑿。
我思忖良久,終于點頭:「好。」
只是,離婚容易,復婚,可就不好說了。
1
「我們離婚吧,芸蘅。」
周仰勝大聲說出了這句話,吹滅了蠟燭。
起初,我沒有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許願。
看到他雙手合攏的姿勢後,我又覺得他是在惡作劇。
「就算你不相信許願,態度也要虔誠,這是必要的儀式。」我有些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芸蘅,我是認真的。」他重復一遍,「我們離婚吧!」
看到他嚴肅的表,我才發覺,他沒有開玩笑。
同時,這段時間一直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原來,他那些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啊。
最近,我一直約約覺得,周仰勝有些不太對勁。
他頻繁帶我和他一對夫妻朋友聚餐、遊玩。
準確地說,是一對已經離了婚的夫妻。
他那個朋友程唯一,在結婚後就多次出軌。
為此,他們兩夫妻鬧得很僵。
周仰勝是不贊他這個朋友的態度,不止一次對我說過,程唯一婚出軌不道德。
「沒了就乾脆離婚,一邊拖著不離,一邊出軌,真不是東西!」
他是這樣評價這個朋友的。
因為屢次勸人離婚,程唯一還跟他鬧崩了。
「有你這樣的朋友嗎?勸我離婚?你站哪邊?」程唯一對他咆哮。
他心平氣和:「我站有理的一邊。」
程唯一一氣之下,宣佈要跟他絕。
兩人幾乎不再來往。
可是後來,程唯一還是離婚了。
他跟周仰勝又恢復了來往。
周仰勝告訴我,那兩夫妻離婚後,關係反而變好了。
他一次次帶我去跟他們吃飯,彷彿是要我見證,這對離婚後的夫妻關係有多和諧。
「早就跟他說離婚,他還不幹。你看看,這離婚後不在一起住了,矛盾減,他們反而能友好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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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直覺得有些奇怪。
周仰勝對這夫妻倆的生活是不是太關注了?
人家結婚還是離婚,跟你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一有時間就跟他們這對離異的夫妻約著聚會?
以前人家沒離婚時,也沒見他跟他們關係這麼好呀!
2
前天晚上,周仰勝罕見地約我去看電影。
要知道,我們上一次一起去看電影,好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人到中年,事業繁忙,家庭瑣事又多,生活早已如白開水一般平淡。
他忽然約我看電影,是哪神經搭錯了?
說實話,有那時間,我寧願在家裡躺著休息。
但看在他主邀約的份上,我還是給了個面子。
看的電影是他選的,名字《最後的自由》。
是一部西方電影,講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追求自由的故事。
電影裡,中年的男主生了一場大病,才開始覆盤自己的人生。
他發現,自己這半輩子都是在為了世俗的追求而活。
忙忙碌碌,逐漸變一臺麻木的機。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夢想,長大要當一名自由攝影師,帶著一臺相機,去見識大千世界。
出院後的他,第一件事就是辭職,然後買了一臺相機。
電影的結局,是男主揹著相機,衝向非洲大草原的背影。
螢幕上浮現一行字mdash;mdash;不要在埋頭趕路時,忘記了對自由的追求。
看完電影後,周仰勝表達空前強烈。
回家的路上,他都在闡述自己對這部電影,以及裡面傳達出的觀念的欣賞。
他無意間說,我才知道,他前幾天已經看過一遍這部電影。
我驚訝:「你已經看過了?」
他解釋:「和同事一起看的,覺得好看,想跟你分。」
直到今天,周仰勝藉著許願的機會提了離婚。
這段時間他奇怪的靜才終于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著坐在對面,神難掩忐忑的他,開口問道:「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呢?
我是真的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麼要離婚?
我和周仰勝在大學時開始,結婚後工作幾年,攢夠了首付,就買房結婚了。
這些年,隨著我們事業上的逐步功,生活條件也在穩步提升。
我們有一個可的兒,今年剛上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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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週末,一家三口就去周邊遊,小長假就去更遠的地方甚至國外遊玩。
家裡的房產有三套。
是周圍人羨慕的中產且夫妻和睦的家庭。
我和周仰勝格都偏理,很有衝的時候,遇到困難會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狀況。
所以,結婚多年,我們爭吵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直到老。
甚至,我都開始規劃著,等兒上了大學,我們提前退休,去周遊大好河山的彩未來。
我從沒想過,他有一天會跟我提離婚。
周仰勝放在桌面的右手,又放開,反覆幾次,才終于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