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這麼新,怎麼連塊沙釋出都不鋪?髒了多難洗,真是不會過日子!」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景明從臥室快步走出來,一邊接過婆婆手裡的蛇皮袋一邊幫腔。
「媽說得對,就是太不懂事,花錢大手大腳,家裡的賬都管不好。以後家裡的事就勞您多費心,錢也您來管。」
婆婆立刻出得意的神,放下蛇皮袋就往沙發上坐,連鞋都沒換。
我看著鞋底沾著的泥印蹭在米沙發套上。
心頭的火「噌」地冒了上來,卻強著沒發作,只冷笑一聲。
「要管就現在開始管。陳景明的年終獎剛到賬,正好給媽,省得以後說我花。」
我轉頭看向陳景明。
「錢給媽管可以,那我和欣欣的生活費怎麼算?欣欣要喝,還要買輔食和服,這些總不能不花錢吧?」
「要什麼生活費?」
婆婆斜睨著我,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天天在家帶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要買什麼東西?以後我每天去買菜,你在家做飯就行,家裡的油鹽醬醋我來買,你還有啥開銷?」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悠悠地割在我心上。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子,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合著我在家帶孩子、做飯、收拾家務,都是義務勞?」
我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乾脆直說,讓我給你兒子當免費保姆得了!不僅要伺候你們一家老小,還要倒自己的積蓄養孩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
陳景明臉一沉。
「我媽好心來幫我們管家,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我說話難聽?」
我氣得渾發抖,「比起你們做的事,我這話算客氣的了!」
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衝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立刻傳來婆婆尖細的抱怨聲。
「這脾氣也太大了!難怪管不好家,一點都不賢惠!」
接著是陳景明的安。
「媽您彆氣,就是被我慣壞了,以後有您在,好好管管。」
「還有欣欣那,」
婆婆的聲音低了些,卻還是清晰地傳進我耳朵。
「買什麼進口的?貴得要死,國產的不一樣喝?一個丫頭片子,沒必要這麼金貴。」
我靠在門後,眼淚無聲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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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五年,我從那個能獨立完復雜報表的會計,變了圍著灶臺和孩子轉的家庭主婦。
我放棄了晉升機會,推掉了所有朋友聚會,把所有力都投到這個家裡。
換來的卻只有輕蔑和理所當然的要我繼續犧牲。
這三年的蹉跎,到底是為了什麼?
臥室裡,欣欣正坐在床上玩自己的小手指,看見我哭了,立刻著胳膊朝我爬過來,聲氣地喊。
「媽媽,抱。」
我走過去抱起兒,的小手著我的臉頰,把我臉上的眼淚掉。
看著兒清澈的眼睛,我下定了決心。我不能再這樣下去,為了自己,更為了兒,我必須重新站起來。
門外的爭吵還在繼續,婆婆還在挑剔著家裡的一切,陳景明偶爾附和幾句。
我抱著兒走到書桌前,開啟好久沒過的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懸停片刻,點開了招聘網站。
3
公婆住的第一晚,主臥留給了公婆,陳景明抱著枕頭被褥站在側臥門口,理直氣壯地踢了踢門。
「許知予,過來搭把手,把我東西搬進來。」
我正對著電腦屏幕核對簡歷細節,鼠停在「工作經歷」那一欄的三年空白,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後傳來陳景明不耐煩的腳步聲,他將被褥摔在床尾,震得床墊輕輕下陷。
「你沒聽見我說話?」
「聽見了。」
我儲存好簡歷,關掉招聘網站,轉抱起床上啃玩的欣欣。
「但我沒空。」
陳景明的臉瞬間漲紅,低聲音卻掩不住怒火。
「你故意的是吧?之前答應得好好的讓我媽管家,現在又來耍脾氣!真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行?」
我哄著欣欣的手一頓,藉著給兒口水的作,將積了兩天的火氣悉數出。
「陳景明,是我答應的嗎?你昨天是在和我商量,還是在通知我?」
他愣住,我抱著兒走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
「你老家離這三百多公裡,你昨天中午說要接你爸媽來,今天下午人就到了。你告訴我,他們是昨天才臨時決定出發,連收拾行李的時間都沒有?」
我瞥了眼門口堆著的、明顯提前備好的土特產,「還是說,你早就計劃好了,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問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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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反駁。
「那還不是因為你管不好錢!我這是早有遠見,知道你靠不住!」
燈下,他理直氣壯的模樣陌生得可怕。
看著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我忽然覺得,這五年的婚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獨角戲。
「隨便你。」
我不再爭辯,抱著欣欣躺到床上,背對著他關掉床頭燈。
第二天清晨,我沒像往常一樣六點起床做早餐。
直到七點半,陳景明才頂著糟糟的頭髮衝出臥室,看見餐桌上的景象,臉驟變。
盤子裡是昨晚剩下的紅燒,油汪汪地凝在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