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擺著兩個冰涼的白面饅頭，連杯熱牛都沒有。
「這是什麼？」
他指著餐桌問正在擇菜的婆婆。
「昨晚的剩菜啊，扔了多可惜。」
婆婆頭也不抬，「饅頭是我早上蒸的，熱乎著呢。」
「我胃不好，吃不了這麼油膩的！」
陳景明急得轉圈，他向來有胃炎，早餐必須清淡。
「媽，下次能不能做點開胃的？比如粥或者麵條。」
「粥要熬半小時，麵條還得燒水，多費事兒。」
婆婆放下菜籃子，語氣不滿。
「剩菜不吃掉餿了怎麼辦？我跟你爸以前在老家，剩菜熱三遍都捨不得扔，你就是被慣壞了！」
陳景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離上班打卡只剩十五分鍾，本沒時間爭辯。
他煩躁地了頭髮，抓起個饅頭塞進裡，咬得腮幫子發酸，出門前還不忘瞪我一眼。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換上在櫃最底層的職業套裝。
鏡子裡的人面有些憔悴，但眼神裡的卻藏不住。
剛走到門口，婆婆就追了出來。
「你去哪？欣欣還在家呢！」
「和朋友見面。」
我彎腰換鞋，故意揚了揚手裡的手提包。
「放心，我已經給喂過了。」
所謂的「朋友見面」，其實是面試。
面試的公司是家小型會計師事務所，規模不大，但勝在離家近。
我的履歷很漂亮，雖然有三年的空檔期，還是順利過了面試。
「許士，你的專業能力很紮實，我們希你能儘快職。」
拿著 offer，我在路邊買了杯茶，心滿意足地往家走。
推開門就聽見婆婆的聲音。
「欣欣，不許哭！孩子家家的，哪能這麼氣！」
我快步走進客廳，看見婆婆正奪過欣欣手裡的絨玩，兒哭得滿臉通紅。
我立刻將欣欣抱進懷裡，掏出剛買的小蛋糕哄，婆婆在一旁怪氣。
「就知道慣著！孩子吃這麼甜的東西不好，再說你也該準備生二胎了，趁我還能幫著帶hellip;hellip;」
「不勞您費心。」
我打斷的話，語氣堅定。
「我沒有生二胎的計劃。」
婆婆的臉瞬間沉下來，拍著大喊道。
「你說什麼？我兒子養著你，你還想不給老陳家傳宗接代？你對得起我們陳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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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停止哭泣的欣欣，抬頭迎上的目，角勾起一抹笑。
「以後不用你兒子養我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職通知書，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正式上班。」
4
「你敢去上班？」
婆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糙的掌心掐得我生疼。
「家裡這麼多事沒人管，欣欣誰帶？景明下班吃什麼？你當媳婦的，不好好在家持家，跑去外面拋頭面像什麼話！」
「不準去！你把我當保姆使喚呢！」
我用力甩開的手，手腕上立刻留下幾道紅印。
欣欣被嚇得往我懷裡，小胳膊摟著我的脖子。
「這是我的事，沒得商量。」
我抱著兒往臥室走。
「欣欣我會安排好，至于陳景明的飯，您不是說要親自管家嗎？正好一手。」
「你這丫頭片子！」
婆婆氣得在後跺腳。
「我這就跟景明說，看他怎麼收拾你！」
我關上門，將外面的咒罵聲隔絕在外。
欣欣趴在我肩頭，小聲問。
「媽媽，不喜歡我嗎？」
我心一，連忙親了親的額頭。
「沒有呀，只是還不適應這裡的生活。」
可這話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心虛。
下午四點多，門外傳來鑰匙轉的聲音。
接著是婆婆誇張的哭訴。
「景明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要上天了，不僅頂撞我，還說要去上班，把我們老兩口當保姆使喚啊！」
我放下繪本，抱著欣欣坐在床邊，靜靜等著這場鬧劇開場。
果然，下一秒臥室門就被「砰」地撞開。
陳景明臉慘白地站在門口，額頭上滲著冷汗，雙手捂著肚子，可眼神裡的怒火卻毫未減。
「許知予，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著氣，聲音發，顯然是忍著疼痛。
「我媽那麼大年紀來幫我們，你就這麼不尊重？」
婆婆跟在他後，倚著門框煽風點火。
「可不是嘛！我好心說讓別去上班，好好帶孩子，倒好，說我多管閒事，還說以後不用景明養了。」
「這不是打我們老陳家的臉嗎？這哪是娶媳婦，這分明就是把我當保姆嘛！」
聽見這話，陳景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昨晚我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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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也不能這麼對我媽說話！」
我冷笑一聲。
「那你以後就跟著你偏心的媽接著吃剩菜吧，胃痛的滋味好嗎？你賺那點錢全給補給你弟弟你就高興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被婆婆搶了先。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那是為了省錢！景明，你別聽狡辯，就是不想伺候我們！」
「夠了！」
陳景明猛地吼了一聲，臉瞬間變得青紫。
他捂著肚子彎下腰，劇烈地抖起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也失去了。
「景明！你怎麼了？」
婆婆終于慌了，連忙撲過去扶他。
「你別嚇媽啊！」
我也愣住了，雖然知道他有胃炎，但從沒見過他反應這麼激烈。
陳景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