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上提前租好的小公寓地址。
車裡,欣欣趴在我懷裡,好奇地看著窗外的夜景,小手抓著我的服。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
聲氣地問。
我低頭親了親的額頭,溫地說。
「我們去一個新家,一個只有媽媽和欣欣的家,再也沒有人會讓我們委屈了。」
7
離婚後的日子像上了發條的時鐘,湊卻有條不紊。
每天清晨六點,我準時起床準備早餐,給欣欣喂完、給育兒嫂張姐後,便匆匆趕往公司。
傍晚下班,先去菜市場買菜,回到小公寓時,總能聞到飯菜香,欣欣會撲過來抱住我的,聲氣地喊「媽媽」。
這種忙碌讓我無比踏實。
沒有了無休止的爭吵和算計,我的世界只剩下工作和兒。
職半個月,我就憑藉紮實的專業能力,獨立完了一個棘手的賬務整理專案。
為了多賺點錢,我主申請了加班。
夜晚哄睡欣欣後,我會坐在書桌前理工作,燈下的報表數字不再冰冷,反而了我支撐生活的底氣。
張姐手腳麻利、心地善良,把欣欣照顧得無微不至,還會幫我打理家務,讓我沒有後顧之憂。
欣欣也漸漸適應了新環境,不再像以前那樣敏易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偶爾刷到陳景明的朋友圈,全是轉發的職場湯,看不出毫異樣。直到有一次,前鄰居王阿姨發來訊息。
「知予,你還好嗎?聽說你和景明離婚了?他最近看著憔悴的,聽說胃又不好了。」
我沒回覆,心裡卻沒有毫波瀾。
他的境遇,都是他自己選的。
而陳景明的日子,早已陷一團糟。自從我離開後,婆婆徹底掌控了他的工資卡,每月只給他五百塊生活費,其名曰「幫你存錢」。那些本該用于房貸、生活費的錢,全被婆婆轉給了小叔子陳景峰mdash;mdash;給首付買了車,還幫著還房貸。
家裡的餐桌上依舊頓頓是剩菜,有時甚至是放了兩三天的剩湯剩飯。陳景明提過幾次想吃新鮮的,婆婆卻瞪著他。
「浪費錢!你爸當年頓頓吃剩菜都過來了,你怎麼就這麼金貴?」
他想自己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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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現冰箱裡除了剩菜,連新鮮蔬菜都沒有。
婆婆說「買菜要花錢,景峰還等著錢還房貸呢」。
胃炎果然反覆發作,絞痛襲來時,他蜷在沙發上直冒冷汗。
可口袋裡的五百塊連買好點的胃藥都不夠,只能去藥店買最便宜的散裝藥片,治標不治本。
他試著跟婆婆要工資卡,想拿回部分錢看病,婆婆立刻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你個白眼狼!我把你養這麼大,幫襯弟弟怎麼了?天經地義!你要是敢要回工資卡,我就死在你面前!」
公公在一旁唉聲嘆氣,卻不敢多說一句。
陳景明又給陳景峰打電話,想讓他還點錢應急,電話要麼沒人接,要麼接通後被匆匆結束通話。
後來他才知道,陳景峰躲著他,是怕他要錢。
公司年度檢這天,陳景明看著檢報告上「胃潰瘍加重,建議立即住院治療,否則可能導致胃癌」的結論,手腳冰涼。
醫生嚴肅地說。
「你這況不能再拖了,長期飲食不規律、緒鬱結,再加上吃藥,已經很嚴重了。」
他攥著報告,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在家時,我總會變著花樣給做他養胃的飯菜,提醒他按時吃藥,可他從未珍惜。
如今失去了,才明白那些瑣碎的關心有多珍貴。
他翻遍錢包和手機支付,總共只有兩千塊,連住院押金都不夠。他咬咬牙,再次給婆婆打電話,語氣近乎哀求。
「媽,我檢出胃潰瘍加重了,醫生讓立刻住院,你把工資卡還給我,我要去看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婆婆不耐煩的聲音。
「住什麼院?浪費錢!吃點藥不就行了?那錢已經給你弟週轉了,他最近要還車貸房貸,力大得很。」
「你是大哥,多擔待點,先跟同事藉藉,等你弟緩過來了再還你。」
「媽!那是我的救命錢!」
陳景明的聲音忍不住提高。
「我要是出了事,誰給你們養老?」
「呸呸呸!烏!」
婆婆罵道。
「你嚇唬我,趕去上班,別耽誤賺錢!你弟還等著你的錢呢!」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陳景明握著嘟嘟作響的手機,站在醫院走廊裡,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湧上心頭。
他看著來往的人群,每個人都步履匆匆,卻有著明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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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被母親的偏心和弟弟的自私裹挾著,一步步走向絕境。
口袋裡的兩千塊錢被攥得皺的,廉價胃藥的藥盒從口袋裡落,掉在地上。
陳景明彎腰撿起,看著上面模糊的字跡,忽然想起以前許知予給他買的進口胃藥,包裝緻,效果顯著。
悔恨像水般湧上心頭。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第一次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到深深的後悔。如果當初他沒有偏聽偏信,如果當初他能珍惜許知予的付出。
如果當初他沒有把工資卡給母親,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