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慚愧地低下了頭。
待字閨中時。
母親曾請宮裡退下來的嬤嬤,專教我們姐妹後宅之道。
如何侍奉公婆,如何取悅夫君,如何宴會周旋,如何執掌中饋。
我總聽得不大認真。
母親時常對我憂心忡忡:
「你得向你兩個姐姐多學學,這些並非瑣事,子出嫁,後宅便是你的一生,稍有不慎便滿盤皆輸。」
每每此時,我都乖順地低頭稱是。
大姐率先開口:
「兒宮半載,已承寵過兩回,皇上hellip;hellip;大抵是滿意的。只是皇上年事已高,皇后又對後宮看得hellip;hellip;不過爹娘放心,兒自會步步為營,以求晉位。」
二姐聲音低沉:
「丞相府後院人事復雜,夫君早有九房妾室,其中一個寵妾,很是跋扈,偏偏夫君很是吃那套。另外,丞相夫人暫未將中饋于我,想來還在觀考驗兒。」
幾人一番分析商討後,皆看向我。
我慚愧地笑笑:「兒這邊,倒沒什麼好說的。」
為免生麻煩,我並未告知秦好胎夢一事。
母親眉頭蹙起:「怎麼會沒什麼好說的呢?沈家門第雖不算頂高,可沈序那小妾先你一步懷孕,是那種地方出來的,勾住男人的手段只怕層出不窮。還有你那婆婆,看著慈眉善目,當年一腳踹掉過妾室五個月的胎兒hellip;hellip;」
二姐轉頭問我:「你那婆母可說什麼時候將中饋于你?」
我如實道:「已經給了。」
幾人皆一愣,出詫,似乎難以相信。
按常理,新婦執掌中饋,說也要與婆母磨上一兩年。
只是沈家,因著秦好胎夢一事,婚後剛過一個月,沈家二老便客客氣氣將賬本和鑰匙送到了我面前。」
母親不放心:「你那時學這些最不認真,執掌中饋後可有困難?」
我愈發汗。
拿到賬本當日,我只簡單翻了翻,轉手遞給了阿元。
雙手接過,目沉靜:
「小姐放心。」
阿元是我三年前買來的。
那時因算盤打得又快又準,反被主家疑心做了手腳,打得半死扔出來。
我瞧眼神清正,又試了試本事,便拿出全部己銀子將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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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在邊三年,圖的便是這個。
果真沒讓我失,不僅很快理清了沈府各項賬目往來,安排用度更是妥帖周全。原本對我存疑慮的沈家二老,對我完全放了心。
此刻,我低聲道:「還可以。」
母親和姐姐們換了個眼神。
顯然不信。
最後,母親嘆了聲,對我叮囑道:
「無論如何,靈均,你需盡快懷上嫡子,那妾室佔了長子,你難免被,回去還需多在沈序上多花些心思hellip;hellip;」
是夜。
我們三姐妹在一張榻上私語,說起床笫之事。
大姐嗓音幽涼:「宮裡妃嬪看著端莊淑雅,為了懷上龍種,用香的、下藥的、使手段的hellip;hellip;生怕落了後著。」
二姐恨聲:「那個不上檯面的妾,不知學了什麼下作功夫,纏得夫君一去就是半月!」
們又問起我。
我低低道:
「他hellip;hellip;還算賣力。」
何止是賣力。
那日晨起,我下床險些沒有站穩。
頸側的紅痕用脂蓋了又蓋,才勉強遮住。
其他前後上下各。
更不必說了。
9
這日。
秦好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踏進了我的院子。
雖已夏末,暑意未消,我坐在樹下搖扇假寐。
「姐姐。」
笑容真誠,態度謙卑地開口:
「早該來專程向姐姐請罪,只是這些日子因張腹中胎兒又做出了些膽大妄為不合規矩之事,心中誠惶誠恐之極。」
又捧出一盒桂花糕,怯怯道:「我知道姐姐吃桂花糕,特意讓小婢去買了來。若不嫌棄,不如嘗嘗,就當了妹妹的歉意。」
畢恭畢敬地拿了一塊遞給我。
見我不接,出一個瞭然又苦的笑,「是妾考慮不周,姐姐份尊貴,口之自然萬分謹慎,這樣,我先嘗一塊吧。」
說著便將糕點往自己邊送去。
我手中扇子微微一,擋住了的手。
「桂花糕需配龍井,阿元在幫我煮茶,不如一會兒再吃。我正閒得慌,突然想起一個故事,你可願聽?」
秦好出笑容:「姐姐請講。」
我笑了笑,輕搖盤扇。
「從前有戶人家,主母與妾室同時有喜。主母心中不悅,便在妾室五個月孕時,找了個由頭朝肚子踢了一腳,胎兒當場沒了。公婆震怒、夫君恨極hellip;hellip;你猜那主母後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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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好笑意淡了淡:「如何?」
「主母被足兩日,第三日,依舊風風出來執掌中饋。那妾室無法再生養,也就沒了依仗,後來被送去莊子上,再沒回來過一次。人人都為妾室鳴不平,可人人都不敢說一句話,妹妹又知為何?」
秦好抿不語。
我搖頭嘆笑:「只因那主母的父親比夫君的父親,職略高了那麼一級,就因為這麼簡單的原因,尋常後院的宅鬥都省了,因為自己知道,公婆知道,夫君知道,只會是這樣的結果。」
秦好臉上發白,勉強維持著笑容。
知道。
我爹爹比公公的職,恰恰也高上一級。
此時,阿元將茶端了來。
我聲道:「妹妹,現在可以吃桂花糕了。」
秦好垂著眼,低低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