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些,都不足以將釘死。
真正對致命一擊的。
是毀了畫。
為了後宅的生存之機,竟然將畫毀了!
無人知曉皇上會降下怎樣的雷霆之怒,又會如何遷怒沈家,而作為直接破壞者的秦好,必然首當其沖。
于是,在某一個不起眼的清晨。
撐著尚未復原的,帶著所有金銀細、華首飾hellip;hellip;
跑了。
跑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不得不發出嘆。
果真目標明確,當機立斷。
該冒險時,能押上一切孤注一擲。
該捨棄時,毫無眷,轉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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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出這聲嘆時。
謝凜正在吻我。
細細,一路蜿蜒。
我與他越來越契合。
他話不多,力氣卻彷彿用不完。
我與他。
白天是白天。
涇渭分明,從不逾矩。
可夜晚,床榻之上的謝凜完全換了個模樣,彷彿掙了所有枷鎖,只為寸寸侵佔。
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偶爾在息中看到一抹水。
彷彿燃著一簇火焰,亮得灼人。
我在這種絕不會相互幹擾的關係中,覺得安心和妥帖。
人生苦短,在自洽中完整驗一種溫度,已是幸事。
我是這麼想的。
便以為謝凜也是這麼想的。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
我錯了。
大錯特錯。
15
宮中傳出喜訊。
大姐診出喜脈,晉了妃位。
我回府探父母,他們皆滿面春風,帶著喜氣。
父親著一揚眉吐氣的愉悅:
「如今你二姐在丞相府慢慢站穩了腳跟,你大姐在宮中也算活出了盼頭,你弟弟剛滿三月,誰見了都誇是個有福相的hellip;hellip;有兩個姐姐在宮外鋪路,他未來必可耀周家門楣!」
母親看著我,切切叮囑:
「靈均,你要多加把勁了。雖說那小妾跑了,以後難免還有別的新人。你這種溫吞的子又如何鬥得過?唯一的依仗就是趕生下嫡子,才能坐穩你主母之位。」
我乖順點頭,「是,母親。」
不久,皇帝赴岷山祭祖,允後宮妃嬪親眷同行。
二姐因勞病倒需要休養,便只有我與大姐同往。
大姐的馬車和裝扮都極盡華麗,只是相比于尚書府時的模樣,眉宇間多了些說不出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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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說了不話,大姐說得最多的是,「姐姐會撐下去,這是我和我孩子的命。」
皇陵在山頂,附近僅有一座供歇息的行宮,故而林軍全駐扎在山腰。祭祖後按慣例會在行宮歇息一晚,次日下山回宮。
變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上百名蒙面山匪竟然早就潛伏在行宮,第二日醒來,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架了一把刀,被趕到外面集中在一起。
包括皇上。
我和大姐相擁打氣。抖得厲害,仍在安我:「靈均別怕,林軍會上來救我們的。」
「好,我們不怕。」
我輕拍的後背,觀察形勢,心慢慢往下沉。
山匪扼住了上山的唯一通路,以皇上為要挾,林軍投鼠忌,一時不敢輕舉妄。
山匪搶了妃嬪們所有的首飾,有的人甚至將手向了妃嬪的領。
皇上沉聲怒斥,卻無計可施。
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
上山路口忽然傳來廝殺聲。
一個人從那條路殺上來了。
山匪頭目難以置信:「一個人?」
「是,一個人,不是林軍,但他快死了。」
我們看到那個人時hellip;hellip;
他已中數刀,滿臉汙,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
因為他用的是不要命的打法,只進攻不防守,一時間山匪們竟誰都不敢靠得太近。
又因為他僅僅一個人,山匪並未慌,也沒有急著傷害人質。
于是,他就那麼生生殺上來了。
他站在場地中央,順著角滴落,搖搖晃晃,誰都能看出來他已撐到了極限。
他低聲嘟囔了句什麼。
山匪頭子冷笑著靠近,剛說出一句「哪裡來的瘋子mdash;mdash;」
話沒說完,那人忽然出手。
作迅猛果斷,手起刀落間,山匪頭子捂住自己的脖子,鮮從他指間噴出數丈,倒了下去。
那人旋即嘶聲高喊,「沖鋒mdash;mdash;」
山下,林軍應聲發起進攻。山匪群龍無首,頓時作一團,紛紛逃竄。
那人提著刀,在滿臉汙中緩緩轉腦袋,似在尋找什麼。
目看向我時,他停下了。
微微闔,「小姐mdash;mdash;」
我慢慢瞪大眼睛。
「謝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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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後來知道了事原委。
那日隨駕上山,因與皇家同行,沒讓謝凜跟來。
但不知為何,他還是來了。
他沒有靠得太近,只在林軍駐扎的不遠靜默守著,因此山頂生變,他第一時間知道了訊息。
兩方僵持之際,他找到林軍統領,自請為死士,願先行殺出一條路。
統領多派幾名士兵沖鋒。
他說不用。
一個人才好。
一個人才不會引起警覺。
于是後來hellip;hellip;
他便真的一人一刀,殺穿了通路。
謝凜在喊出那聲「小姐」後,便直倒了下去。
他立了鼎世大功。
當即被送去皇宮太醫院救治。
皇上嚴旨:不惜一切代價救回!
大姐了驚嚇,我在後宮陪了幾天,期間得到訊息,謝凜命無礙,還需靜養。
我這才放了心。
回到沈府時,沈序匆匆趕到我院,掀開竹簾,眼睛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