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許轍竟會食言。
4
許轍夜夜召我前去罰跪,東宮之人不知,以為我是寵。
其他侍妾難免心生怨懟,合起夥來欺我。
今日藉口我衝撞儀仗,明日說我禮行得不好,找盡理由將責于我。
們的位分比我高,家世也好。
我毫無倚仗,不敢與們正面衝突,只默默地了。
被趙良娣杖責那天,剛好被許轍撞見。
我以為他會阻止不了,卻不想他竟衝進院中。
當場將趙良娣責罵一頓,親自將我抱回寢宮。
他來得及時,我其實沒什麼大礙,他卻執意要讓太醫來看。
太醫走後,他蹲在我的床前,沉聲問我:
「們欺你,你就任由們欺負嗎?」
「為什麼不找孤給你做主?」
我沉默片刻,如實回答:
「殿下厭妾,妾不敢叨擾殿下。」
許轍眉頭鎖,似是想說什麼,但終是沉默地拂袖離開。
大抵看我了杖刑,那幾日他沒再讓我罰跪。這是我東宮半年,睡的頭一個安穩覺。
只是平靜的時日到底沒能維持多久。
三日後,許轍照舊召我侍寢。
不用他發話,我已經如往常般屈膝跪地。
他就著半明半滅的燭火看書,可不知為何,看了半個時辰,一頁紙都未翻。
末了煩躁地放下書,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孔獻容,你若不是孔令德的孫該有多好。」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跪得更直。
那夜風大,窗紙破了個,大風呼呼地灌進裡屋,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
只是很微小的作,卻落在了許轍的眼裡。
「冷了?」
他驀的起,彎腰將我抱起,放到榻上。
距離驟然拉近,我嚇得不敢彈,連呼吸都放輕幾分。
他吹滅蠟燭,似要就寢。
可直到更敲了三下,他也未曾眠。
天將明時,他忽然翻,覆在我的上,抬著我的下告訴我:
「孔獻容,既東宮,你便是孤的人了。」
我僵著子應他:「妾明白。」
話音剛落,他便扯下我的襟,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我的子抖得厲害,攥著被角。
他的作並不輕,將我劈開的那一瞬間,我疼得落下淚來。
自那以後,許轍便免了我的罰跪,日日找我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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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到底厭我,覺得我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是以每日清晨,都有一碗避子湯準時送來,嬤嬤盯著我盡數飲下。
我曾問過許轍,若他有朝一日膩了我的子,可會放過我。
當時他一邊吻著我的耳垂,一邊與我說:
「若哪日孤膩了你,孤便將你賜死。」
可我不想死。
父兄臨死前,都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想這麼早逝。
所以許轍遇襲重傷、昏迷不醒時,我一步一叩首去山寺祈福。
我當時想,他若能醒來,看見我一番誠意的份上,可否善待我一些。
世事便是如此巧,在我到佛堂的那一刻,他當真醒了。
我回東宮後,他盯著我紅腫的膝蓋許久,問我可疼。
我只是笑笑:「妾不疼,妾習慣了。」
我原先也是個氣的姑娘,但在他榻前跪了那麼久,早就不怕疼了。
許轍微微一怔,忽然手,將我懷中,是難得的輕。
他說:「難為你,對孤一片赤誠。」
自那日起,避子湯被撤掉,珍寶如流水般送我的寢宮。
我知道,我賭贏了。
許轍待我越來越好。
與我共剪西窗燭,也與我憑欄觀月,靜聽晚風穿林。
我了真正的寵妾,在東宮一時風頭無兩。
可春風得意之際,皇后忽然將我召去坤寧宮。
5
皇后說,太子對我的太過濃烈。
為儲君,不該耽于。
深種,便是將破綻給旁人,後患無窮。
于是,皇后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繼續留在東宮,但前路茫茫禍福難料。
要麼假死,從此遠赴江南,永不京。
我選擇了後者。
我跟了許轍三年,沒有人知道我這三年來一直膽戰心驚。
孔家男丁被斬那日,我也在場。
我看見許轍端坐案後,抬手擲牌,斬牌磕在石上錚錚有聲。
而後寒一閃,鬼頭刀落,父兄的頭顱骨碌落地,珠濺上落牌邊角。
漫天裡,許轍神淡漠,連眼簾都未曾抬一下。
我知是祖父做了錯事,可這一幕從此了我的夢魘。
夜夜驚夢,全是孔府鮮以及許轍漠然的神。
我懼他,自東宮的那一日便懼他。
我記得罰了半年的跪,也記得他曾說過將我賜死。
哪怕他看我的眼裡有再多意,我也不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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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窗外南飛的大雁。
人人都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
那我便去江南吧。
于是,我叩首在地,回稟皇后:
「妾願去江南,此生不再糾纏太子。」
在皇后的幫助下,我詐死逃離東宮。
離開這住了三年的宮殿時,我忽然想起許轍去狩獵前與我說的話。
他說:「阿容,孤此去圍獵,定為你獵一頭白狐,回來給你做狐裘大氅。」
當時我將他送至門口,笑得溫婉:
「多謝殿下。屆時妾備上殿下吃的蒸酪,靜候殿下歸來。」
後來聽聞許轍果真獵了一頭白狐。
但彼時,我已坐上了去往江南的船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