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十三天。」
十三天,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
終究是生了變數。
10
我從郡王府出來時,迎面撞上了兩個姑娘。
為首的子著華貴,氣度端莊。
後跟的那人眉眼低垂,偶一抬目,令我一驚。
生得實在太像我了,笑起時角的弧度都與我如出一轍。
我聽見婢喊前頭那人「太子妃」。
那麼後面這位姑娘,想來便是傳說中正得寵的付宛了。
市井流言中,太子同孔氏的那段,早了悽絕的舊話,近來他與付宛的傳聞愈傳愈烈,漸漸蓋過前塵。
說付宛喜歡江南龍井,太子便遣快馬千里採買,送到東宮的茶葉還沾著珠。
說冬日風雪徹寒,付宛手涼,太子便將的手揣進自己的襟取暖。
還說付宛臥病在床,太子半步不離榻前,連上朝都告了假。
樁樁件件,全是偏。
想來傳聞不虛,連下江南他都帶著付宛。
我目送們進府後,從側門離開。
是夜,門外銅環輕撞,一聲響過一聲。
我以為是徐茵前來,推開門後,卻撞見了許轍。
他許是飲了酒,臉上泛著薄紅,酒意漫上眉眼。
我見狀想要行禮,他卻按住了我的手。
眼定定地看著我,眉梢微蹙,抿得很。
「倘若,孤就是昏庸,非要奪臣妻呢?」
他是在應換婚服時我說的那句話。
我想將手出,可他堵在門口,半分也不肯鬆。
「殿下為何不肯放過我?」我問他。
月溶溶,他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孤放不下。」
我實在看不他。
明明他已經有了付宛,恩至極、形影不離,又為何來我這裡扮演深模樣。
上說著心繫一人,卻又另尋替,實在太荒唐了。
我提醒他:「殿下,您如今佳人在側、坐擁人,不缺我這一個。」
「孤沒有。自你出現後,孤從未接納過旁的子。」
風雪太大,我今日當真疲憊,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
「殿下不必與我解釋,您邊有多寵妾都與我無關。」
「這世上有很多值得我在意的事,但不包括這些。」
他陡然鬆開了手。
「所以,你不在意孤?」
「嗯,不在意。」
我重重闔上銅門。
他卻仍舊立在門口,久久不曾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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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竟然有些孤寂。
我失笑搖頭。
他怎麼會孤寂呢?
他有太子妃、有付宛,日後還會有三千佳麗。
誰都會孤寂,唯獨許轍不會。
彼時東宮裡的這些人于我而言太過陌生,我沒想到會與們有何集。
但幾日後,黃門郎給我送了一份帖子。
拜帖是太子妃下的,邀我到茶館一敘。
太子妃之命,我不得不從。
11
太子妃既找我,想來是知曉了我的舊事。
去茶館的路上,我心中其實有些忐忑。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鴻門宴。
到茶鋪時,糕點已備,碧螺春也沏好了,正冒著嫋嫋素煙。
在場除了太子妃,還有付宛。
「孔姑娘,冒昧邀你前來,實在抱歉。」
太子妃為我將茶水倒滿,輕聲道:「殿下他病了,前幾日夜裡回來就病了。」
「他手裡一直攥著個墨綠荷包,是姑娘在東宮時贈予他的。」
果然是因為許轍,只是我不解為何與我說這些。
「有些事,我想姑娘應當知曉。」
「我與殿下,徒有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
我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熱水濺出一滴。
「婚是皇上賜的,我與殿下不得不從。婚前他曾說過,他有心上人,我便歇了對他的心思。」
「我不願困于宮闈,殿下答應我,等他登基後會讓我假死。」
「所以孔姑娘,我與殿下絕非伉儷。」
我飲下了那杯茶,聽見與我說:
「這幾年,殿下過得很不好。」
「我是去年嫁東宮的,當時離姑娘已一年有餘,但殿下依舊宿失眠。」
「聽東宮的老人說,得知姑娘去世後,殿下不吃不喝了好幾日,人都瘦得了相。他子本就淡,後來愈發沉默寡言,閒暇時便去庭院裡,在姑娘當年手植的那棵柏樹下出神。」
我抬目看向茶鋪外的街巷。
前些時日大雪,路上人煙稀。今日出了豔,來往人影攢,滿街都是煙火氣。
我笑了笑:「娘娘,殿下如今已有新人,您與我說這些怕是不妥。」
一直安靜的付宛忽然看向我:「孔姑娘,坊間的那些流言是殿下刻意為之。」
「殿下是我的恩人,我不敢肖想殿下。」
茶盞磕到桌沿,一聲脆響。
瓷杯破碎的同時,我聽見付宛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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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殿下,同樣清白。」
12
付宛是許轍從刑場上救下來的。
付宛的孃親被繼父毒害,趁繼父醉酒時將他手刃,卻也因此判了死罪。
許轍將救下,帶回東宮。
「當時殿下說,我的模樣像極了他的故人。我以為他會寵幸我,但他沒有,只是拜託我陪他演一齣戲。」
「他說他近來常常做夢,夢見他的人置濛濛煙雨中。當年之事他查了很久,查得很細,他總覺得你還活著,所謂的死是皇后的手筆。」
「于是,他假意寵我,我刻意驕縱,令他怠慢朝政。皇后果然坐不住,派了邵公公前來姑蘇。」
付宛的眼眸清亮,字字清晰傳我的耳中。
「殿下此來姑蘇,南巡無非是個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