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八卦，我更想知道他回國創業的事。
【是個機會，趙林在圈子裡有名氣的，你可以試試看。】
【不過，你這麼多年沒設計了，手藝估計，堪憂。】
我知道。
當時大學的時候還是流行手繪線稿，
但現在的設計圖，用的是專業的，很多作和引數我都看不懂。
【剛好隔壁大學最近辦了個服裝設計班，你來我家住，晚上去聽課，白天我給你惡補。】
念念剛發過來就撤回了。
【還是別了，等會江易過來刀了我就完了。】
【幫我報上，我今晚就過去你家。】
沒管念念發過來的六十秒長語音，我快速收拾了行李，打算去念念家住
這時候江易打電話過來了。
「這幾天我要出差，我一個人去的。」
「好，我也剛好去念念家裡。」
「這次曲欣欣不去，我把留在公司了。」
「之後我打算把曲欣欣調到其他崗位了，你…… 」
「江易，你沒必要和我代這些的。」
我打斷他。
「曲欣欣不一直是你的書嗎，突然換人，估計你也不習慣。」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片刻後，
「然兒，回來之後我們談談吧。」
他還是很敏銳。
你看，他明明知道曲欣欣是橫在我們之間的問題。
他明明可以解決，但是之前總會怪我無理取鬧。
我聽多了，也信了是自己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現在看來，他哪裡是不懂，不想懂罷了。
「哇，許然，你這幾年真是把看家手藝都弄丟了啊！」
念念看著我畫出來的歪七扭八的設計圖，一臉嘖嘖稱奇。
「你這圖，當年考試你怎麼拿的第一？」
我再次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然後把頭埋到了畫稿裡。
本來我就是係出的，對服裝設計一知半解。
當年拿的服裝設計獎是在我巔峰時期拿的。
照念念的話說，當年的我強得有多可怕，
現在的我就菜得有多可怕。
所以，我只能白天惡補基礎知識，晚上去學校上課。
再熬個大夜，把學校佈置的設計作業完。
這段時間，過得尤為充實。
尤其是，一投到設計裡面，什麼江易，什麼曲欣欣，都沒有我的設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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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時常看著蓬頭垢面濃重的黑眼圈頭髮油得不行的我一邊大笑一邊說：
「這才是我認識的許然！」
前所未有的，我覺得生活不一樣了。
「怎麼樣，雖然很不，但是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在和趙林約定的時間的最後一天，我帶著我的設計稿去找他了。
趙林一張張地認真看了一遍我的設計稿，有些難為地看著我說：
「許然，別怪我直接，這稿子，不太行。」
我知道，我心裡有數。
當我想起謝謝他給我這次機會的時候，他示意我過去和他並排坐。
「許然，說實話，這設計稿好的，我甚至有些意外。」
「因為後來我才知道，你已經不接設計好多年了。」
「這些設計圖，能做得和我手下的其他設計師大差不差，已經很厲害了。」
「但你和他們都缺乏一個東西，或者說缺乏一種覺。」
經典的甲方迷發言。
我沒懂，只能先點頭，示意他我在聽。
「今晚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我有些猶豫，但還是同意了。
因為今晚，江易出差回來了。
他說要一起吃飯。
換做以前，我肯定直接回絕趙林，並且興高采烈地去和江易吃飯。
現在突然覺得，不就是和江易吃飯嗎？
好像沒有我的設計重要。
畢竟趙林這邊，也沒完全拒絕我的設計，說不定之後還有機會。
想到這，我突然有些懂江易之前一次次爽約的原因了。
不只是因為曲欣欣，還因為，有比我，有比和我一起吃飯更重要的事。
我不是他的首選罷了。
「你到了嗎？到了先等我一會，我這邊堵車了。」
果然，江易在約定的吃飯時間才來電話。
「額，江易，我今晚不能去了，我有事。」
「我上午就給你發消息了，估計你在忙，沒看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什麼事，我可以等你。」
聽到他說等我這兩個字，我差點驚掉了下。
七年來，都是我等他。
等他和曲欣欣忙完回來，等他吃飯，等他睡覺，等他有空一起出門玩。
他幾乎沒有等過我。
真是寵若驚。
「不了不了，你出差回來也累了，趕回去吧。」
「許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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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很生氣。
此刻我坐的車停了下來，旁邊的趙林示意我到了。
「先這樣吧，我先掛了。」
我急匆匆掛了電話，沒再管江易說什麼了。
下了車，看著眼前的地方，我恍惚了很久。
因為，趙林帶我來的居然是，我本科學校。
「就這麼意外？」
趙林一邊笑一邊領著我進了學校，直奔院。
原來今晚是院的夏季畫展開幕式。
當年也是在這個畫展，我認識的江易。
一進會場，看著大家年輕的臉和張揚肆意的狀態，我突然就懂趙林的用意了。
我的作品，滿是暮氣。
缺生命力和活力。
當年的我能進院不久就拿下設計大獎，看的肯定不是技的，
而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那種活力和自信。
我由衷地謝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