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單手穩穩託著那摞書,另一手虛扶了一下我的肘後,示意同行。
「走吧,日頭曬。」
我默然地走在他的側,邁向王府朱門。
他臂彎間的書冊墨香。
步伐踏在青石上,沉穩而清晰。
這份突如其來的維護,或許有幾分遲來的真心。
但于我而言,如同三伏天遞來的裘氅,時節已過,心意雖至,卻不再是我所需的那份溫暖了。
10
明算科考核那日,我早早來到國子監。
在開考鐘聲即將敲響前,我再次檢查考籃,卻發現裡面是空的。
一把父親留給我的木製算盤,還有幾只筆,竟然都不翼而飛!
我心下一片冰涼,知道是被人了手腳。
監考已催促場。
我握了拳頭,指尖發白。
難道重活一世,依舊要敗在這些齷齪手段之下?
就在我幾乎絕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國子監門前停下。
一朝服的霍臨淵風塵僕僕地趕來,疾步闖考場範圍。
他目銳利地掃過,直直落在我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主考面前,出示了一塊令牌,沉聲道。
「本王的王妃考籃被人做了手腳,工被。請考查驗,並允許本王暫借工與。」
他後的親衛,捧上一個紫檀木盒。
裡面是那套他曾經送給我的紫檀木算盤,以及數支狼毫小楷。
他看向我,眼神裡是不容置疑的支援。
「此乃本王平日核驗軍需所用,度無誤。你且去考試,其他的,本王來理。」
考見是王爺親自作保並提供工,當即應允。
霍臨淵眉頭微蹙,對我低聲說了一句。
「專心考試。」
然後轉,對隨從冷聲吩咐。
「去查可能對王妃考籃手腳的所有人,一個不許放過。」
我了算盤,深吸一口氣,轉走考場。
考試進行得很順利。
那些題目在前世的積累,今生的苦讀,在這一刻匯聚流暢的答案。
走出考場時,天已晚。
一道拔影手執一盞兔子燈,立在寒風中等候。
看見我,他試圖站得更直些。
燈籠幽下,眼神帶著小心期待。
「考得如何?」
冷風拂過,我攏披風。
「尚可。」我答道。
他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Advertisement
沉默片刻,他為我掀開車簾。
「上車吧,回府。本王親自替你煨了粥,還熱著。」
我駐足他。
「王爺傷口還未痊癒,不必等我。日後亦無需留膳送點。」
他面上期待凝固,眸黯下。
「本王只是想hellip;hellip;」
恰在此時,蘇晴雪自暗走出,滿面委屈憤懣。
「臨淵哥哥,就因為救了你,你便任拿嗎?本配不上你!當初若非耍手段hellip;hellip;」
「住口!」
霍臨淵厲聲喝止,面鐵青。
「蘇晴雪,向王妃賠罪!」
他這般維護,前世我或會,此刻只覺諷刺。
我轉向霍臨淵,邊勾起冷嘲。
「我累了,不打擾二位,先行告退。」
11
放榜那日,人頭攢。
紅綢揭開,榜首「楚沐蘭」三個字熠熠生輝。
傍晚,霍臨淵帶著一酒氣來到別院。
院中玉簪花又開了,潔白如雪。
他站在花前,背影竟有幾分蕭索。
「沐蘭,你要的,我都看見了。你能運籌帷幄,能救千萬人。是我從前眼盲心瞎。」
我正草擬和離書,沒有說話。
他轉,眼中分明。
「如果我之前好好待你,我們會不會hellip;hellip;」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
「沒有如果,王爺。」
我將擬好的和離書遞至他面前。
霍臨淵目及其上,瞳孔驟,周僵滯。
他嗓音沙啞,帶驚惶。
「沐蘭,你hellip;hellip;」
我平靜視他,說出早該言明的話。
「王爺,我們和離吧。」
他面瞬間灰敗,難言。
我將和離書塞他冰涼掌心。
「放彼此一條生路。」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好,和離書我會簽,但在此之前,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他遞過一份卷,是我父母當年商船遇害的詳細調查卷宗。
上面清晰指向,時任戶部侍郎的蘇尚書,為貪軍餉,勾結匪類,誤將我父母滿載糧草的商船當作尋常富商劫殺的真相。
霍臨淵聲音冷厲。
「罪證我已呈遞前。蘇氏父子,不日當有報應。」
我接過卷宗,手微微發,朝著北方父母亡故的方向,緩緩跪下,叩首。
Advertisement
再起時,眼中已無淚,只剩一片清明。
「多謝王爺。」
半月後,蘇氏父子數罪並發,鋃鐺獄。
朝野震。
蘇晴雪闖進王府,眼中淬毒,語含譏誚。
「商戶之好算計!你以為扳倒我父親,便以為能獨佔王爺?別忘了,子不孝有三,無後乃大!你至今未替王爺生兒育,他早晚會納妾!」
「啪!」
清脆的掌聲打斷了惡毒的宣洩。
霍臨淵面覆寒霜,眼中怒火如實質。
「本王早已查明那日是你換王妃考籃,本王念及從小一起長大的分未揭發你。若你不想淪為,此刻就給我滾出王府!」
蘇晴雪呆立當場,難以置信。
「王爺!您怎能為了一介商戶之hellip;hellip;」
霍臨淵近一步,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再敢對王妃不敬,我立刻著人送你去刑部!」
蘇晴雪面如雪,踉蹌著逃離王府。
不慎踩到裾,磕得頭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