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娶妻家,我們hellip;hellip;回不去了。」
宋青苗沒有爭辯,只默默取出竹笛,吹奏起來。
悉的曲調婉轉而起,秦溫書手臂一,將懷中人更深地擁住。
笛聲纏綿悱惻,伴著綿綿細雨,讓人聽了心生不忍。
如果秦溫書不是我的夫君,我都要被們的「不得已」而。
我執傘立于廊下,心頭髮地靜聽這一對苦命鴛鴦互訴衷腸。
秦溫書注意到我,立刻推開宋青苗沖了過來。
他環住我的腰,把頭抵在我肩上。
「我只把當作妹妹,你莫要多心。」
「更何況hellip;hellip;母親不會允許我和在一起的。」
這我信。
婆母再瞧不上我,也斷不會容宋青苗進門。
畢竟秦府的賬目,還要靠我的嫁妝來填補。
當眾認下了宋青苗為義,明為親近,實為告誡。
拍著宋青苗的手背,笑容裡著一警告:
「你是家出,總不能委屈做妾。否則老說什麼也要全你們。」
宋青苗了秦溫書名義上的義妹,我以為也就絕了他們的心思。
而婆母卻也食言了。
4.
嫁進秦府剛滿一年,我的肚子還沒靜。
婆母待我從初時的和悅,漸漸化作眉梢眼角的冷嘲熱諷。
今兒說:「隔壁張夫人才過門半年就有了。」
明兒道:「咱們秦家可不能絕了後啊!」
再加上秦雪有了龍嗣的訊息傳出後,流水般的賞賜進了秦府。
皇帝春秋鼎盛,卻子嗣不,這個孩子他格外期待,甚至承諾生下後不論男,都會封秦雪為妃。
婆母對我的態度徹底變了。
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我幾次從迴廊下經過,都聽見與各府夫人嘆道:
「不是我眼界高,實在是hellip;hellip;如今我兒怎麼也算得上是國舅爺了,卻偏偏娶了個商戶。若將來寶林福澤深厚,真為陛下誕下皇子,我們秦家這臉面hellip;hellip;哎,終究是中不足啊!」
每說一次,那聲嘆息裡的嫌棄便深一分,彷彿我了秦家青雲路上那道抹不去的汙痕。
婆母日日拉著秦溫書去福壽堂說話,一談就是個把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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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書看我的眼神,也一日冷過一日。
秦雪得勢,婆母自覺有了底氣,便連最後一點顧忌也拋開了。
非但不再阻攔,反倒為宋青苗鋪路。
今日邀品茗,明日請賞畫,總要將與秦溫書湊在一。
那意圖,分明得連府裡最遲鈍的使婆子都瞧得出來。
5.
如今,我已無暇心痛。保住命,才是當務之急。
我匆匆趕往婆母的福壽堂,想與商量對策。
還沒進門,便聽得一陣陣歡聲笑語。
我停住腳步,站在門邊向裡面去。
婆母滿是皺紋的臉,此刻笑得宛若盛放的秋。
親熱地拉著宋青苗的手,笑得前仰後合:
「好孩子,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意!」
手裡握著一隻陶土做的塤,形貌糙,坑窪不平,活像被人用腳踩出來的。
我送金楠木的雙面繡屏時,也不曾見笑得這般開懷。
秦溫書輕輕拍了拍宋青苗的肩,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
「這是苗苗親手所制,心意無價。我素來自詡風雅,今日才明白,真正的雅趣在于親手創造。」
「唯有傾注心之,方能與人心意相通!」
他們並肩而立,含著笑互相對視,儼然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我抬腳踏進門,屋裡的歡聲笑語霎時靜了下來。
婆母的笑淡了下去,慢慢抿了口桌上的茶,才漫不經心抬眼問我:
「你怎麼來了?前幾日不是還說鋪子裡賬目不清,要好好查對?」
我沒有應聲,只向秦溫書。
他眉頭微蹙,薄抿一條直線。
那眼神,像看一滴不慎落在名畫上的墨漬mdash;mdash;礙眼,卻又不掉。
宋青苗脖子上掛著的,正是我買來的那塊古玉。
察覺我的目,得意地揚了揚下,又朝秦溫書輕輕一努。
秦溫書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連眼角都染上了暖意。
一些我從未在意的細節,此刻如雲般當頭罩下。
還沒等我想明白,秦溫書冰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苗苗總是住在母親的院子裡,終究不妥hellip;hellip;」
我一怔,以為他終于想明白,宋青苗久住秦府于禮不合。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瞪大了眼睛。
「我和母親商議過了,給苗苗在府中修一院子,來往小住也方便些。這事就給你來辦,院子裡一定要種滿瀟湘竹,擺上好的泰山石。對了,苗苗最珍珠,你庫房裡不是還有幾斛南海珠?正好給鑲一張珍珠席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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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書!」
我厲聲打斷了他的話,死死住心中的怒火。
「小姑進宮後,的閨房一直空著。宋姑娘住進去正好,也能沾沾宮裡的貴氣。」
我轉頭看向癟著的宋青苗。
「還是宋姑娘覺得hellip;hellip;連宮中寶林住過的地方,也配不上你的風雅?」
一句話,刺穿了在場三個人的臉面。
可我也不在乎了。
秦雪私通一事,彷彿是頭頂懸著的利刃,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婆母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你平日躲懶不願立規矩也就罷了,如今連分事都推三阻四?院子的事你不管,我親自來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