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秦溫書猛地抬起頭。
「苗苗份貴重,豈能為妾?」
宋青苗的臉也變了。
的父親蠅營狗茍這些年,好不容易爬到五品員外郎的位置。
遲遲不嫁兒,不就是想靠這樁婚事再攀高枝麼?
宋青苗這次連臉面都不要了,就是因為父親看中的人,比年長十幾歲。
不但要去做續弦,還要給幾個孩子做繼母。
自然不肯,只能死死握住秦溫書這「救命稻草」。
可今夜這等醜事若是傳揚出去,莫說升遷,怕是全家都得卷鋪蓋離開京城。
驚慌失措地扯了扯秦溫書,眼淚落未落,實在惹人憐惜。
秦溫書看了,果真心疼。
「苗苗不能為妾!」
我全當沒理解他話中的意思,茫然反問:
「不能為妾?難道要把事下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那怎麼行!」他更急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微微挑眉,「那夫君說說,究竟想怎樣?」
秦溫書下意識看向秦母,猶豫了片刻,終于咬了咬牙道:
「我與苗苗青梅竹馬,我們hellip;hellip;原就有婚約在先。」
看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沈北雁,你hellip;hellip;自請為妾吧。」
貶妻為妾?
這等荒唐事,也只有那些不講究的破落戶才做得出來。
我倒是真沒想到,堂堂伯府竟也能這等念頭。
他們就不怕被言彈劾,被世人恥笑?
轉念一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秦雪腹中皇嗣落地,無論男,都是哺育皇嗣的功臣。
皇帝看在孩子的份上,頂多不痛不地申飭幾句。
秦雪的肚子啊,可真是張極好的保命符呢!
我也不再與他們爭辯,只從容取出一張紙契。
上面明晃晃寫著,秦家欠我沈北雁白銀十萬兩。
這是當年秦溫書娶我時,親筆寫下的聘禮憑據。
那時的秦家莫說十萬兩,就是十兩銀子也得東拼西湊。
可這位伯府公子偏又極好面子,絕不肯在親朋面前落得「吃飯」的名聲,這才立字為證。
秦溫書死死盯著那張欠條,聲音發:
「你hellip;hellip;你當初不是說,早已把它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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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新婚燕爾時,我們也有過一段濃意的日子。
秦溫書幾次三番、言又止地提起這張欠條。
我見他神間總帶著若有似無的愧意,只當他是真心難安,不願他為銀錢之事勞神,便聲告訴他:
「那紙欠條,我早已燒了。」
誰知他竟驟然怒。
「那是我給你的聘禮,將來定要兌現的!你燒了它做什麼?莫非在你心裡,我就這般不堪,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轉而,他又將我擁懷中,語氣溫存:
「罷了,你既嫁了我,這十萬兩原也不算什麼。只是往後這等大事,定要與我商量,不可再自作主張。」
如今看來,他既要又要的樣子,當真可笑至極。
他大約忘了,我爹是商人,我骨子裡流的也是商人的。
商人當眾說的場面話,與男人在床笫間的承諾,本質上並無不同,都當不得真。
此刻,我全然不理會秦溫書的驚怒加,只將欠條輕輕一展。
「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此十萬兩,乃秦家聘沈氏為妻之聘禮。」
「忘了告知各位,此契已在府備案。若秦府執意貶妻為妾,那我們只好公堂上見。若府管不了,我便敲登聞鼓,去前問個明白。」
看著三人鐵青的面孔,我角笑意更深:
「或者hellip;hellip;我們去問問寶林?不知拿著嫂子的嫁妝在宮中打點,可還順心如意?」
當初因為不孕,為求片刻安寧,我一次次從嫁妝中取出珍寶。
翡翠屏風、雙面繡、暖玉枕,一一送婆母手中。
這些東西,後來我在當鋪裡見到過一兩件。
順口一問才曉得,婆母早把這些都折了現銀,一錠錠送進宮去,全填給了那個寶貝兒秦雪。
我說呢,秦雪相貌平平,怎麼就能在人堆裡穎而出,位份一升再升。
而我的好夫君秦溫書,終日沉浸于琴音笛韻的風雅之中。
我每與他抱怨兩句,他都會冷著臉打斷。
「母親也是為了你好。傳宗接代本就是大事,嫁人一年就能有孕的夫人,比比皆是。怎麼旁人能做到,你卻不能?」
「雪兒得寵是的本事,你那點銀子不過錦上添花。是宮裡的主子,肯用你的銀子是給你臉面,你別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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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鋪子裡跑,我秦家的主母,該在家相夫教子,不是整日拋頭面、算計銀錢。」
他總嫌我錙銖必較,笑我滿銅臭。
卻從未想過,他最的那焦尾琴、紫檀琵琶、首箜篌,哪一樣不是用他瞧不上的「俗」換來的?
被我當眾穿這醜聞,秦雪可是這一家子的死。
為了我,賠上秦雪和肚中皇嗣的「前程」?
他們絕不敢賭。
「你敢!」
秦母第一個跳了起來。
這位向來端莊矜持的伯府夫人,此刻竟如市井潑婦般失態。
「你不孝不悌,忤逆尊長,無子善妒hellip;hellip;」
羅列的罪狀層出不窮,不知的,怕要以為「七出之條」被擴充到了七十條。
「溫書,立刻給我休了這個賤婦!」
然而秦溫書還未來得及應聲,廳外卻驟然響起一陣喧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