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溫書著我,竟一時怔住,目裡閃過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艷。
宋青苗看到他這般樣子,嫉恨得差點咬破了。
「姐姐莫要裝了,今日由我代你宮赴宴,你心裡怕是難過壞了!」
語鋒一轉,瞥向我發間金簪,「打扮得如此隆重,不就是為了惹溫書哥哥憐惜,盼他迴心轉意麼?」
聽了這話,秦溫書恍然大悟,眼底頓時湧上幾分藏不住的得意,連腰背都直了些:
「我早知你會後悔……可惜今日已答應帶苗苗宮。下次若想回去,你總得先向母親賠罪,再求得族老們原諒……」
「行了,再不走,宮宴可要遲了。」
我打斷了他的自以為是,揮手讓月影送客。
著馬車遠去揚起的輕塵,我倒真生出幾分好奇。
今日我不去賞梅宴,秦雪還會不會按照原計劃,把目標轉移到宋青苗上呢?
一邊是脈相連的親妹妹,一邊是放在心尖上的義妹。
秦溫書又該如何抉擇?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的選擇。
13.
秦溫書帶著宋青苗漫步在梅林。
昨夜的一場雪,襯得枝頭紅梅愈發奪目。
宋青苗的目並不在紅梅上,一心只等著在秦雪面前亮相。
與秦雪也算是老相識。
這位即將晉升的寶林妹妹,肯定能當眾給一份面。
秦家這些年起落浮沉,先前退了與秦溫書的婚約,如今又無名無分地頻頻出秦府,名聲早已所剩無幾。
此番秦溫書與沈北雁和離之事,傳得滿城風雨。
原以為掃清了障礙,卻不料眾人投來的目並非羨慕,而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疏離。
即便強笑著主問候,那些夫人小姐也只客套兩句便藉故離去,留下獨自站在雪地裡,指尖冰涼。
悄悄去拽秦溫書的袖,指他為自己解圍。
可這位伯爺正對著一樹紅梅詠新句,全然未覺的窘迫。
只得咬牙忍著,將所有希寄託于秦雪上。
只要秦雪在眾人面前抬舉一句,這些眼高于頂的貴們便不得不低頭!
正暗自氣悶,卻見秦溫書忽然快步朝不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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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有幾位相的年輕勛貴,正聚在梅樹下談笑。
秦溫書本想上前寒暄,誰知剛走近,其中一人便輕佻地揚了揚下。
「秦兄真是好雅興,剛與商門千金和離,就帶著新歡來賞梅了。卻不知……這位宋姑娘如今是以什麼份相伴?」
另一人立即笑著接道:
「聽聞宋小姐當年退婚時,曾放話:寧嫁寒門妻,不秦家門?如今看來,倒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秦兄的焦尾琴、首箜篌可都還在?呵!說起來,還真該恭喜沈小姐。恭喜離苦海,不必再為你這風雅金賠笑了!」
幾聲抑的嗤笑隨風傳來,秦溫書面一僵。
他不懂,有些羨慕久了,是會在人心裡釀嫉恨的。
尤其是我當初為他四搜羅珍玩,讓他在京中公子間出盡風頭。
日子一長,誰又能真心看他順眼?
如今「百寶盆」飛了,多的是人等著落井下石。
一向被人捧慣了的秦溫書,哪得了這般當面奚落?
當即氣得臉發青,轉就走,竟連旁的宋青苗都忘了招呼。
兩人遠離人群,強忍難堪,一心盼著秦雪快點現。
千盼萬盼,終于等到皇后娘娘帶著一眾妃嬪迤邐而至。
山呼千歲之聲剛落,宋青苗急忙直起,迎面正對上秦雪寫滿震驚的雙眼。
14.
上次來傳話的小太監,此刻又站在了我的莊子裡。
這一回,他不見了上次的匆匆忙忙,倒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沈小姐送去的古玉,乾爹喜歡得,特意讓小的來道聲謝。」
他往前湊近兩步,嗓音低,那抑揚頓挫的語調裡,分明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將賞梅宴的後續娓娓道來。
秦雪也是箭在弦上,哪怕發現來赴宴的換了宋青苗,也只能著頭皮繼續下去。
心裡怕是早已將秦溫書怨了千百遍——為何沈北雁沒來這般大事,竟無人通知?
可眾目睽睽之下,只能規規矩矩地跟在皇后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敢遞。
皇后並未見過我,若不是我爹富甲一方的名頭實在響亮,怕是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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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只是溫和地笑著,眼見小宮將「不慎」打的宋青苗引了下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皇后便領著眾命婦小姐們散步消食,「恰巧」經過偏殿,聽裡面傳來不尋常的靜。
推門一看,震驚了眾人。
只見那侍衛與宋青苗滾在了一,衫早已褪去,大紅鴛鴦肚兜纏在子的腳踝上,隨著起伏的作劇烈晃。
香艷的場面讓人瞠目結舌。
那侍衛雙目赤紅,神志顯然不清。
而宋青苗哭得梨花帶雨,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
抓著小,擋著前,不停磕頭。
「皇后娘娘明鑒,臣潔自好,今日也是第一回進宮,怎會認識這侍衛?臣是被人下了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