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陳的車很快就到了樓下,我戴著口罩上車,沒忘記踩了他一腳。
「祁舒月。」他站在車外,住我,「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指著:「你都啃老孃的了,你覺得是什麼關係?!」
瞅他笑得不值錢的樣子!
前排的小陳:「???」
車輛駛離,小陳一臉震驚:「不是,我才吃了個午飯,你倆就談上了?!」
我擺擺手:「嗐,我們拆那速度是這樣的。」
小陳默默豎起大拇指:「那很拆那了……不是,火箭都沒你倆快吧?!」
快嗎?
宋啟辰還嫌慢來著。
將我送回住後,小陳便回去了。
之前說過,出租屋只是戲臺子,我在市區也買了一套房子,只是長久不住,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我請了家政上門打掃衛生。
門鈴被摁響的時候,我還嘆著家政上門的速度真快。
可視門鎖裡,一個戴著灰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僅出兩隻眼睛,焦躁地踱步,還不時左顧右盼。
那雙眼睛就算瞎了我也認識。
祁國偉。
我那潛逃 M 國、試圖東山再起,最後音信全無的父親。
19
在公眾面前,我從未談過自己的原生家庭。
因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說。
分崩離析卻藕斷連的父母關係、過熱的母親、偏心私生子的父親,以及,被父母的觀念洗腦,不斷自我 PUA 的姐姐。
還有,平庸的我。
平庸,代表我在家裡並不好過,比如,我姐向來看不上我,把我當空氣。
又比如,當年老祁的競爭對手買通了保姆,想要綁架祁舒星卻綁了我,爸媽的第一反應是鬆一口氣,「還好不是舒星。」
……
他們很早就放棄了幹啥啥不行的我,轉而在祁舒星上投了很多沉沒本。
那年,祁舒星被 F 大錄取,我高考落榜,準備復讀。
他們班班委組織大家一起去營燒烤、看星星,祁舒星原本都收拾好東西出門了,看到在客廳看電視的我,淡淡地問了一句:「你要不要去?」
我聞言回過頭,有些驚訝。
我和祁舒星的關係,似乎並沒有到一起出去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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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就在旁邊,我不去的話,又會說教。
于是我去了。
卻沒想到,原來純六邊形戰士的姐姐、對誰都冷漠的祁舒星,面對喜歡的人也會臉紅。
那天玩遊戲,在眾人的起鬨之中,和學校的清貧校草接吻了。
那個人曾經無數次同比肩,在榮榜上,他倆永遠在爭第一。
我覺得很新奇,故意繞到那個男生面前,慢悠悠地了他一聲「姐夫」。
祁舒星懊惱地瞪了我一眼。
我們的關係就此緩和。
實際上,我也不是很明白,之前我們的關係為什麼會那麼僵。
大概與爸媽從小一直掛在邊的「優績論」有關係吧,意有限,而緣是威脅。
「我一直覺得,我要變優秀,你才不會和我搶。」
我瞪大了眼睛,罵有病。
誰都不知道,公司在第二天會出財政危機,市值水,老祁在家裡急得團團轉,看到祁舒星,用他不甚聰明的腦瓜子想出一個昏招。
「舒星從小這麼優秀,一定會幫爸爸的忙的對不對?!」
他為祁舒星開闢的那間獎盃室、從小到大的環,讓為了待價而沽的合格商品——他要祁舒星和本地的季家訂婚,來讓他的公司度過危機。
祁舒星和校草談的訊息傳到他的耳朵裡,那個男生被他送出了國,還許了人家一個錦繡前程。
然而飛機不幸墜毀,機上無人倖免。
祁舒星知曉一切,什麼都沒做。
乖乖地穿上禮服去參加飯局,乖乖地坐在祁國偉旁邊,聽他吹噓自己的兒多麼多麼牛。
聯姻後,祁舒星放棄了 F 大的錄取通知,被送出國鍍金。
走之前,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我,喃喃道:「我恨他。」
「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走後,老祁還沒開心幾天,便被匿名舉報。
兩封。
祁舒星沒有聽從季家的安排去 M 國報道,轉機去了別的國家,就此失蹤。
聯姻作廢,混中,我爸媽想要去 M 國投奔親戚,東山再起。
他們飛往國外那天,我跑去爬山,手機關機。
從 M 國打來的電話罵得很難聽,我爸的咆哮震耳聾:「行啊,祁舒月,你有種,你們兩姐妹都有種!那你們死了也別來求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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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的公放,對面一水的都是穿黑制服的工作人員。
後來,高考績公佈。
我揹著書包,面不改地走進人群,走到榮榜下面,仰起頭。
只覺得眼睛生疼。
675 分。
班主任嘆著氣,「祁舒月,你確定要去學表演?你這績,報 A 大都綽綽有餘。」
我堅定地點頭:「我確定。」
20
我還以為,祁國偉要麼被賣到緬北,要麼死在墨西哥了。
我給他開了門,他做賊似的進來,才摘下口罩,我這才發現他整了容,但失敗了。
那張臉的五組合奇奇怪怪,皮鬆垮,卻依舊滿臉兇相。
打量了一圈裝潢,他才點點頭:「看來你還過得還算不錯。」
我冷笑道:「拜你所賜,差點嘎了。」
我可沒忘記,他作為失信人員潛逃國外,丟下一屁債也就算了,房子車子全部充公,連條活路也沒給我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