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冷氣開得有些足，吹得蘇晴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皮疙瘩。
安靜地坐在等候區的塑膠椅子上，手裡著一個文件袋，裡面是和陳浩的結婚證，以及……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今天是他們結婚七周年的紀念日。
諷刺嗎？蘇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帶著冰冷的自嘲。
七年前，他們一無所有，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裡，啃著饅頭畫著公司藍圖，眼裡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彼此的依賴。
七年後，公司初規模，年營收千萬，在行業裡也算小有名氣。他們搬進了高檔小區，開上了不錯的車，卻走到了這裡。
“蘇晴，你磨蹭什麼呢？趕的，辦完手續我跟薇薇還要去看新房呢！”尖銳的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催促。
林薇薇，陳浩的“紅知己”，現在應該準新歡，正親暱地挽著陳浩的胳膊，下微揚，挑釁地看著蘇晴。今天特意打扮過，妝容緻，一名牌連，襯得年輕又俏。
陳浩皺著眉，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甚至懶得看蘇晴一眼。“蘇晴，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協議你看過了，簽字吧。公司是我打拼下來的，房子首付也是我出的，你這幾年在家福，沒做什麼貢獻，凈出戶對你來說已經很公平了。”
“福？”蘇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終于抬起頭，直視著陳浩那張曾經讓心、如今只剩陌生的臉，“陳浩，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公司是你打拼下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陳浩和林薇薇耳中，“沒有我通宵寫的核心程式碼，沒有我拉來的第一筆天使投資，沒有我一次次解決的技危機和財務，你陳浩憑什麼站在這裡？”
“房子首付是你出的？”繼續道，“是，你出了二十萬，我爸媽當年看我們創業艱難，塞給我三十萬，這事你忘了嗎？婚後共同還貸，每一筆都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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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的臉有些難看，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的蘇晴會突然變得如此犀利。
林薇薇見狀，立刻滴滴地開口：“哎呀蘇晴姐，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嘛。浩哥現在的是我，你也該放手了。人嘛，總要找個好歸宿，浩哥也是為你好，早點離婚，你也好重新開始。”
“閉！”蘇晴冷冷地掃了一眼，“我和他說話，有你的份嗎？”
林薇薇被噎得臉一白，委屈地看向陳浩。
陳浩心頭火起，覺得蘇晴是在故意讓他難堪。“蘇晴！你夠了！別在這裡撒潑！我告訴你，今天這婚必須離！你不簽，我也能起訴離婚，到時候鬧得更難看！”
他手想去搶蘇晴手裡的文件袋。
蘇晴卻躲開了，慢慢站起，個子不算高，此刻卻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迫。
“離，當然要離。”語氣平靜，“不過，不是按你的協議。”
從文件袋裡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陳浩面前。“這是我擬的離婚協議，你看看。”
陳浩狐疑地拿起，只看了一眼，臉就驟然大變！
協議上清晰地寫著：夫妻共同財產分割，位于XX小區的房產歸方所有，男方需在三個月搬離；公司（XX科技有限公司）60%權歸方所有，剩餘40%權，方願以市場價八折回購，男方需配合辦理變更手續；婚後存款XX萬，方分得70%……
“蘇晴！你瘋了？！”陳浩幾乎是吼出來的，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你憑什麼？公司是我的心！房子也是我……”
“你的心？”蘇晴打斷他，眼神冰冷，“陳浩，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公司創立之初，我們簽過協議，我佔60%，你佔40%，白紙黑字，有法律效力。這幾年，公司的核心技、財務大權，哪一樣不是牢牢掌握在我手裡？你以為你整天在外面風無限，是誰在背後給你收拾爛攤子，保證公司正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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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看著陳浩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指林薇薇）那些齷齪事？你拿公司的錢給買包買車，你利用職務之便給安排清閒高薪的職位，你以為我都是瞎子聾子嗎？”
“我早就知道你們不清不楚，只是念在七年，還有公司剛剛起步，不想撕破臉。我給過你機會，陳浩，不止一次。”蘇晴的聲音帶著一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是你自己不要的。”
“至于房子，首付有我父母的錢，婚後共同還貸，增值部分我也有權分割。存款大部分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還有我婚前的積蓄轉化來的，你給花的那些錢，我還沒跟你算呢！”
陳浩被蘇晴一連串的話砸得暈頭轉向，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他面前總是低眉順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蘇晴，竟然把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以為蘇晴離了他活不了，公司沒了他也轉不，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你……你什麼時候……”他聲音幹。
“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蘇晴淡淡道，“大概是從你第一次為了對我撒謊，從你第一次拿公司的錢給買禮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