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被拖進這座大山。
二十年後,我親自走了回來。
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待宰的羔羊。
我是手持利刃,前來討還債的,復仇者。
09
當我重新踏上大灣村的土地時,整個村莊都陷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明明很好,空氣中卻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
我後,不遠,跟著幾位化裝地質勘探隊員的便警察。
我的出現,像一塊巨石,砸進了這潭死水裡。
所有看到我的村民,都像見了鬼一樣,臉上寫滿了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李滿倉像一頭瘋牛一樣從他家的院子裡衝了出來。
他比上次在電視上看到時,憔悴頹廢了許多,頭髮糟糟的,眼睛裡佈滿了,渾散發著一敗亡的氣息。
“沈青!你個賤人!你還敢回來!”
他嘶吼著,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他後的便警察一個箭步上前,反剪住他的胳g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曾讓我每個夜晚都做噩夢的臉。
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我的心,平靜得像一口古井。
“李滿倉,我回來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來拿回我的二十年。”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徑直朝著村子深走去。
我記得每一個被拐人的家。
我第一個,走進了小梅的家。
小梅是五年前被賣來的,還很年輕,只有一個四歲的兒。
我進去的時候,正抱著兒在院子裡餵,看到我,手裡的瓢“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臉瞬間慘白。
的“丈夫”,一個滿臉橫的男人,立刻警惕地擋在前,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
我沒有理他,只是看著小梅。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偽裝紐J扣的竊聽,趁著丈夫不注意,飛快地塞進了上的口袋裡。
我的作很輕,很蔽。
小梅的僵了一下,但沒有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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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的眼睛,用只有我們能聽懂的語言,輕聲說:
“看看我。”
“我們,能出去。”
“你的孩子,不應該在這樣一個地方長大。”
小梅的劇烈地抖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地忍著不敢掉下來。
我沒有再多說,轉走向下一家。
我依次走進了那些曾經和我一樣,被囚,被折磨,被當生育工的人的家。
我沒有多說什麼,有時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不可查的點頭。
但們都懂了。
我的出現,本就是一種最有力的證明。
當我走到村裡最後一個被拐人,阿芳家門口時,意外發生了。
阿芳的婆婆,也就是李滿倉的親姐姐,一個滿臉褶子、眼神刻毒的老人,帶著幾個村婦,將我團團圍住。
是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喪門星!掃把星!自己不安分守己,還要回來害我們全村人!”
“我們家阿芳在這裡過得好好的,有吃有穿,你回來幹什麼!想毀了我們安穩的日子嗎!”
阿芳站在婆婆後,低著頭,渾發抖,不敢看我。
是被拐來時間最長的,比我還早兩年。的兒子,已經娶妻生子,已經當了。
被這座大山,徹底同化了。
我的心,一陣陣地痛。
就在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聲音,尖利地響了起來。
“這不是安穩!這是地獄!”
是小梅!
抱著兒,從人群後面衝了出來,臉上掛著淚,眼睛裡卻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名為“反抗”的火焰。
指著那個老人,指著周圍所有麻木或兇狠的村民,用盡全力氣嘶吼道:
“你們這些劊子手!你們毀了我們一輩子,還想讓我們恩戴德嗎?”
“我告訴你們!李滿倉那個畜生藏買賣人口賬本的地方!就在他家祖墳第三塊墓碑下面!”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
“我也知道!他每次和人販子接頭,都在後山那個廢棄的煤窯裡!”另一個人也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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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裡有他打我時,錄下的音……”一個更膽怯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一個,兩個,三個……
所有被拐的人,除了已經徹底麻木的阿芳,全都站了出來。
們哭著,喊著,控訴著自己所遭的一切。
抑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與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整個村莊,迴盪著們悲憤的哭喊。
那些曾經囂張跋扈的男人們,在鐵證和多個害者的指認面前,一個個面如土,癱在地。
調查組的警察,從四面八方湧來。
李滿倉,和村裡所有參與過拐賣、施暴、窩藏的主要案犯,被當場抓捕。
一張張冰冷的手銬,銬住了那些骯髒的手腕。
大灣村,這座矗立在下的罪惡王國,在這一天,迎來了它的末日。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終于要亮了。
10
審訊進行得異常順利。
在如山的鐵證和多個害者的叉指認面前,李滿倉等人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他們代了所有罪行,從拐賣人口,到👿,再到非法拘,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