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小姐做何決定，奴婢誓死追隨。」
兩雙手握在一起，我笑道：「隨我宮吧。」
7
小太監領著我和鬆到皇后的坤寧宮中拜見。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走到門口時竟正好見剛剛向皇后請安完畢的太子楚淮和太子妃陸華裳。
三年未見，楚淮仍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樣子，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放在眼裡，唯獨看向旁邊的陸華裳時眼神會變得和幾分。
與蕭煜親後，我一直深居簡出，不怎麼見客，但也聽人說過太子與太子妃之間的傳聞。
楚淮會陪著陸華裳逛燈會買首飾。
會溫聲語地哄，會親自帶著騎馬打獵。
與那一日親手摔碎定親玉佩、痛斥我父親罪不可赦，帶兵查抄鎮南王府的太子殿下判若兩人。
曾經的記憶如水般湧來，我看著這個曾經的未婚夫，臉毫未變。
只是後退兩步，恭恭敬敬地帶著鬆給他們磕頭行禮。
空氣凝滯了一瞬。
楚淮目落在我上，良久不語。
我維持著跪拜的姿勢。
同樣一言不發。
氣氛陷微妙的僵持。
陸華裳笑著道：「地上涼，殿下怎麼好讓姐姐一直跪著？快讓姐姐起來吧。」
楚淮這才「嗯」了一聲：「起吧。」
我扶著鬆的手站起來：「多謝太子和太子妃。」
與此同時，皇后邊的孫姑姑也迎了出來，說皇后娘娘請我進去說話。
我點了點頭，隨孫姑姑離開。
與楚淮肩而過的一瞬間，他忽然說了一句：「許久未見，你變化很大。」
我明白楚淮的意思。
雖然楚淮是太子，但以前我見他可不會這樣規矩。畢竟我們曾是青梅竹馬，我爹還是朝中唯一的異姓王。
滿京城的貴裡，再沒有人能比我更驕傲更張揚了。
假裝沒看見陸華裳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我笑了笑：「人總是要長大的。」
話音落下，我不肯再多看楚淮哪怕一眼，頭也不回地了坤寧宮的大門。
殿中焚了香，飄飄渺渺。
我謹慎地在珠簾外跪下，低頭行禮。
「臣婦拜見皇后娘娘。」
簾子掀起又放下，皇后快步走出來扶起我：「好孩子，快不要多禮。」
皇后就是太子楚淮的親生母親。
其實時我常常到宮中玩，但自鎮南王府被抄後就再也不曾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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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似乎也並不生疏。
「若非因為鎮南王府的變故，你如今早就已經是本宮的兒媳婦了，也算本宮的半個兒，只可惜淮兒沒這個福分……」
比起楚淮的冷漠，皇后算得上熱。
拉著我的手垂淚：「本宮知道這些年你苦了。本宮已經稟明陛下，往後這坤寧宮便是你的家，你安心住在這裡。」
8
找不到兇手，蕭煜和蕭崢的死了盛京城最大的一樁懸案。這段時間，我一心在坤寧宮中陪伴皇后，偶爾見楚淮和陸華裳來請安，皇后也會拉著我們一起說說話，倒比做未婚夫妻的時候和諧。
直到兩個月後。
皇后在宮中設宴，招待各命婦。
楚淮和陸華裳一同宮。
今天陸華裳嚴妝麗服，打扮得儀態萬千，與憔悴蒼白、荊釵布的我形鮮明對比。
我不多事，避讓。
陸華裳卻在宮道上攔住我，邀我去花園的池塘喂魚。
雖說是邀請，但拉起我就走，沒給我半點兒拒絕的機會，甚至不許鬆在旁邊跟著。
陸華裳親切地挽著我的手，彷彿我們當真是一對許久未見的親姐妹，無人聽見時說出的話卻滿是諷刺：「姐姐還真是心寬，連夫君橫死都不放在心上，要煜哥哥一個人孤苦伶仃，倘若是我與姐姐易地而，定然一頭撞死隨夫君而去。」
我唯唯諾諾地低下頭。
不管說什麼，都只是誠惶誠恐地行禮，誠惶誠恐地說著恭維話。
「太子妃娘娘份尊貴，哪是臣婦能比的呢？」
「姐姐如今的確是越來越懂事了。」
陸華裳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只是你如今份尷尬，這皇宮啊……實在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
我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人，愣愣地問：「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麼？」
「可是，可是夫君他死了，如今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是皇后娘娘允許我住在宮中的，皇后娘娘還說要我認太子殿下做兄長呢，而且……而且殿下也沒有拒絕。」
陸華裳的表沉下來：「姐姐怕不是忘了，是誰帶人抄了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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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恨過他，可現在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我了眼睛，苦笑道：「雖然我做不殿下的妻子，但我知道殿下對我不是完全沒有的。」
此時陸華裳已經拉著我來到了池塘邊。正說話的功夫，忽然驚呼一聲，「噗通」跌進了池塘裡。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跟隨幾步之遙的侍已經連滾帶爬地跑開。
驚慌的聲音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不好了，太子妃娘娘落水了！」
四周很快起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意識到時機稍縱即逝，我深吸了一口氣，隨陸華裳之後，一頭扎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