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楚淮失去侯府助力,與丞相府之間的關係也因為陸華裳之死變得微妙起來。」
「可殿下應該明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楚淮是中宮嫡出,陛下對他寄予厚,縱然他表現得沖魯莽,這等兒長的小事也很難撼他的地位。此時給楚淮息之機,若是他東山再起,就該殿下悔之晚矣了。」
「話雖如此。」
楚辭沉道:「可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滿盤皆輸,還是要細細籌謀。」
「這便是皇后一直想從我上得到的東西。」
聽楚辭這麼說,我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與他:「名單上皆為我父親舊部,雖然因父親獲罪而選擇蟄伏,但對王府一直忠心耿耿,這些人皆可為殿下助力。只求殿下功名就後請陛下下旨徹查當年舊案,為鎮南王府平反,還給我父兄一個公道。」
當初周暮對兄長嚴刑供,除了要他承認父親通敵叛國、延誤戰機外,亦是要他招出父親殘存的心腹勢力。
明白這份名單的重要,楚辭將手覆上我手背,鄭重道:「霜兒,楚淮有眼無珠,錯把珍珠當魚目,我絕不負你。」
昏暗的線中,我手抱住他,鄭重許諾:「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11
半年後,皇帝壽誕。
大梁是馬上得天下,歷代皇帝都喜歡狩獵。齊王楚辭獻上兩匹神駿異常的汗寶馬,太子楚淮獻上勇猛的海東青。
海東青在壽誕上忽然暴斃,引得皇帝龍大怒。
貴妃來欽天監,算出是因太子府上有臟東西,沖撞導致。
皇帝當即命人去太子府上驅邪,在樹下挖出寫有皇帝生辰八字的娃娃。
娃娃上滿是銀針。
巫蠱。
歷朝歷代的大忌諱,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擺在了臺面上。
皇帝震怒,當即命人關押太子。
深知此事事關重大,楚淮一時間了方寸。
反而是向來以溫婉順著稱的皇后當機立斷,斷定有人陷害太子,立即傳信娘家,要鎮國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整軍宮,救太子,清君側。
皇后的決定很果斷。
但老皇帝年紀越大越惜命,邊培養的護衛也不是吃素的。
楚辭臨危命,帶人戰一日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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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傷亡慘重,但也基本清除叛穩定了局勢。
他奉皇帝之命,抓捕逃跑的太子。
帶著張虎派來保護我和鬆安全的暗衛,我先楚辭一步找到了楚淮。
楚淮邊護衛死得七七八八,已經被到了窮途末路。
他眼睛通紅:「孤是冤枉的。」
「我當然知道。」
我微微瞇起眼睛,迎著風笑起來,滿臉虔誠道:「畢竟誰能比冤枉你的人,更知道你冤枉呢?殿下說是不是?」
楚淮愣了下:「是你害我!」
他豁然拔劍,向我撲來,卻被我邊的暗衛狠狠按住。
接過暗衛遞來的刀,我微微低頭,半邊臉在晦暗的影裡。
「這一刀,是為我父親砍的。明德二十五年,太子殿下為掩蓋鎮國公府三公子的失誤,聯合秦煜把戰敗的罪名推到我父親上,汙衊他通敵。」
我淡淡說著,揚起手,削掉了楚淮的右臂。
「這一刀,是為我兄長砍的。你為收攏我父親麾下的勢力,命蘇暮對我兄長嚴刑供,害他慘死在獄中。」
寒閃過,落如雨。
他的左臂也斷了。
「這一刀,是為了鎮南王府滿門。」
「這一刀,是為了被你視作螻蟻的天下萬民。那一戰,不止累得我父親丟了命,還害得邊關七萬軍民同葬天坑。本來若朝廷派兵及時,是有可能避免的,結果你只顧自己勢力,毫不在乎。」
一刀斷他左,另一刀斷他右。
楚淮眼珠暴突,在一聲接著一聲的慘之中疼得沒了人樣,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賤人,孤不會——」
彎刀靈巧地探楚淮口中,割掉了他聒噪的舌頭。
「這一刀,是為了我自己。」
我湊在他耳邊,溫聲道:「請殿下放心,我比你仁慈,知你冤枉,不會讓你死的,好好活著吧,來日方長呢。」
楚淮眼底閃過仇恨的。
楚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霜兒,你在幹什麼?」
他帶著人追來了。
抹掉臉上的,我回過頭,對著楚辭嫣然一笑,指了指地上蠕的不明。
看清那是什麼,楚辭瞳孔地震。
「殺了他,說他畏罪自盡即可。你這樣……」
他把我拉到一邊,低了聲音:「恐怕父皇會覺得我太過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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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想錯了,太子是陛下的親生兒子,如果他死了,陛下會日夜思念他,最終只惦著他的好……忘記他的錯,屆時再查巫蠱案,為太子平反也不是沒可能。」
「可如果太子這樣活著,陛下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我看著楚辭的眼睛,輕聲道:「因為死髮妻、害嫡長子變人彘的後果,陛下承擔不起的,承擔不起……就只能拼命飾太平,當做無事發生了。」
12
皇后倒是個乾脆利落的人,眼見得大勢已去,並沒有等廢后的旨意,直接自縊于坤寧宮中。
而老皇帝聽到這個訊息,又親眼見到楚淮被削得只剩軀的子,驚得當場昏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