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陸宴欽冷冷提醒我。
「想好了?一旦踏出這個小區,這輩子可就別想再回來了。」
他估算錯誤。
僅僅一個月,我就再次回到那個小區。
這次不再是豪門貴婦。
而是豪門保姆。
1
送江慕白和江繁星上學的第三天,我就在校車旁跟自己的兒子狹路相逢。
陸辭穿著深藍的校服,背著書包,面冷淡。
走在他旁邊的是劉管家。
母子間的偶遇來得猝不及防。
大概過了三四秒,陸辭反應過來,他眉頭蹙,抬著下,臉上閃過一清晰的戒備。
「你怎麼在這裡?」
一個月沒見,看來陸辭完全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
連聲「媽媽」都懶得了。
我沒有理會他,視線直接從他上掠過。
將手裡的便當盒分別遞給江慕白和江繁星,依次目送他們倆上車。
「宋阿姨拜拜。」
落座後,江繁星隔著車窗朝我揮揮手。
小臉純真又可,笑得像是一朵小花兒。
我同樣跟招招手。
「拜拜,在學校要聽老師的話,慕白也是一樣。」
江慕白的格不像妹妹江繁星那樣開朗活潑,一張尚顯稚的臉上是不茍言笑的嚴肅。
對上我的視線後,他一臉老地點點頭,隨後在妹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我不由莞爾。
一回頭,看見陸辭冷冷地看著我,神不滿。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淡定地回他: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不是你說,以後看到要裝作不認識的嗎?」
陸辭一愣。
許是想起了自己曾經說過的這句話,拳頭握,重重哼了一聲。
「不認識就不認識,以為我稀罕跟你說話嗎?」
陸辭說罷,頭也不回地走進校車。
劉管家看到我,面有些遲疑,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跟我打招呼。
片刻後,他還是低低喚了一聲:
「太太。」
我糾正他:
「劉叔,我已經跟陸宴欽離婚了,您不用我『太太』,以後我名字就好了。我現在和您一樣,也是在這裡工作。」
劉管家錯愕地看著我,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沒錯。
我現在的確在這工作。
住家保姆。
每天工作很輕鬆。
和我以前的生活沒什麼變化。
住在寸土寸金的大房子裡,喝著咖啡,研究各種各樣的食與營養餐,送娃上學,接娃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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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以前照顧陸辭是免費,沒工資。
而現在,我拿著每月六萬的高薪,只需負責江慕白和江繁星兄妹倆的飲食起居。
不用心每天應酬晚歸的老公。
也不用再鞭策兒子的學習。
衛生有鐘點工阿姨打掃,園藝有園丁修剪,出門有司機。
生活不要太爽。
2
傍晚。
將晚餐要用的食材一一準備妥當後,我便起去小區門口接即將放學的江慕白和江繁星。
林蔭道上,一輛黑大 G 停在路邊。
在我經過的間隙,車門開啟。
陸宴欽一襲深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依舊是那副斯文儒雅,且冠楚楚的模樣。
他似乎是專門在這裡等我。
真是難得。
「宋鸞,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我頓住腳步,表無波無瀾。
「什麼意思?」
陸宴欽的視線在我臉上轉了一圈,聲音低沉鬱:
「跑到壹號公館來當保姆,你覺得這樣就能拿我?」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們已經離婚了,你自己也答應跟陸辭離母子關係,你這樣的行為並不會讓我們父子倆被人嘲笑,丟人的只會是你自己。」
我的角勾出一抹嘲弄。
當保姆就丟人了?
換作以前,我可能也會這麼覺得。
但現在……
結婚七年,老公出軌,兒子是個白眼狼,被婆家迫凈出戶。
這些事,才是我真真正正被人笑掉大牙的理由。
我當了七年的豪門貴婦,和陸宴欽離婚時,兜比臉還幹凈。
而我才當了三天保姆,僱主已經預支了我三個月薪水。
我只恨沒早點跟陸宴欽離婚,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這麼窘迫。
「你也知道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做什麼工作跟你有關係嗎?」
陸宴欽神冷峻,薄抿一條直線。
幽暗漆黑的眸底顯示著他此刻的不悅。
「這麼喜歡逞口舌之快,所以你才會落到孤家寡人的境地。」
呵呵。
我嗤笑:
「你在說你跟陸辭嗎?有你們這樣的老公跟兒子,其實我更願意變孤家寡人。」
陸宴欽徹底黑臉。
我懶得跟他廢話,揚長而去。
3
接回江慕白和江繁星後,我開始料理晚餐。
做了一個南瓜蒸排骨、蝦仁豆腐煲、冬瓜桑拿、清蒸鱸魚、炒西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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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況下只有我和兩小只吃飯,雖然做的菜品比較多,但份量相對來說都比較。
做完後,我想了想,還是拍了個視頻發給僱主。
兩個小家夥胃口很好,也很捧場,竟然全部吃了。
江繁星甚至連湯都喝到一滴不剩。
「宋阿姨,這個菜什麼?」
小姑娘意猶未盡地,問我。
「冬瓜桑拿。」
「好好吃,明天能繼續做給我吃嗎?」
「當然可以。」
我有些慨。
這兩個小家夥可真好養。
不像陸辭,挑食得很,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我每天絞盡腦煮出來的營養餐,他從來都是興致缺缺,吃不吃的。

